莫名地,素玉从中听出了几分阴恻恻的意味。
她再次摇头:“奴婢当真没有什么事,大公子可还要用酸梅汤?井水里还湃着一碗新鲜的。”
裴循瞥她一眼收回目光:“既如此,那你便去端来吧。”
素玉点头,停下手中动作提着裙裾便出去了。
只是她走后,裴循又招手唤来牧笛,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
后头几日倒是平静,只不知是不是裴循的错觉,只觉那个身边一直伺候的小丫鬟又开始想方设法地躲着他。
恰好刑部事忙,裴循也未将她一个小小丫鬟的事放在心上,每日里早出晚归,堪称是脚不沾地。
如此下来,倒是一整日也难与素玉说上两句话。
素玉却喜欢极了这样的平静,每日做活仍旧勤勉,闲暇时倒是与槐生添了几分熟稔。
毕竟这立雪堂只有她一个丫鬟,而槐生和她年岁相近,虽是个书童又惯爱说俏皮话,素玉也喜欢与这般心思单纯的人相处。
七月末的时候是大奶奶崔氏的生辰,几乎邀遍了京中的女眷。
设宴的地点在国公府前院的花厅与水榭,几处地方皆置了冰块,伴随着眼前的一片葱茏翠色,倒是别有一般意趣。
可对于衡山院来说,却恰巧是裴循正正事忙的时候。
素玉早间送他出国公府时便想问他大奶奶生辰是不是要早些回来,只是听说这对母子并不和睦,素玉到底咽下了未能出口的话。
这一日国公府笑语喧阗热闹至极,素玉却在衡山院的檐下看槐生斗蛐蛐儿,看进去了也颇有几分不亦乐乎。
原以为裴循不在,今日大奶奶的生辰便与他们无关,未料下午的时候衡山院还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位和离过的丞相嫡女,徐嘉月。
徐嘉月身边带了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熟门熟路到了衡山院外便探出了头,待看见几个丫鬟便忙不迭出声道:“你们大公子呢?”
今日府中事忙,刑妈妈倒是自发去了前院帮忙,是以衡山院也只有素玉槐生还有朱紫和画娆四人。
槐生看见有人过来便自然过去回话,而素玉远远认出这人是曾在亭子里刁难过自己的徐嘉月,一时踟蹰便不大想过去。
槐生道:“大公子今日自是去了公廨,徐姑娘可是有何要事?若是无事的话这后院可不是您今日该来的地方。”
槐生的语气算不得好,明显也是知道徐嘉月与裴循之间那档子事的缘故。
徐嘉月急急道:“那他可有说过他何时回来?我上月给他递帖子他都没有回我,是不是你们这些狗奴才从中作梗?!”
槐生当下就拉了脸,素玉也只能跑了过来。
她语气还算客气,只道裴循今日的确不在,只能改日递了帖子再过来。
徐嘉月自然顺着声音看去,见这丫鬟容貌昳丽、唇夺夏樱,明显不是之前见过的萦烟,反倒透着一股熟悉。
她在脑中搜寻半天,才是恍然高声道:“是你这个贱婢!”
这般跋扈的语调如淬毒的针尖,一股脑扎进素玉的耳中。
她当即有些难堪,还是竭力平静道:“奴婢并未得罪徐小姐,大公子如今不在府中,且一早便吩咐过没有他的准允旁人不得跨入衡山院,徐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徐嘉月死死盯着她,哪里容得了一个丫鬟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她上前几步盯着素玉,抬手便要掌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