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他大意了。
那册书位置确实放得极高,即便素玉踩了东西踮了脚也还是将将能勉强摸到一点边缘,又是颇费了一些功夫才将书真的拿到手。
裴循自然出声提醒:“小心些。”
素玉原先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听了这犹在耳边的一句话却是心中一慌足下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了下来。
裴循叹了口气伸出长臂沉稳一带,素玉顺势便被他揽进了怀中。
二人离得极近,姿态也亲昵非常。
昏黄灯烛之下,素玉只觉如芒刺背。
裴循却觉身前丫鬟身躯极是柔软,鼻翼间如有暗香微度。
他这般低着头,竟觉灯下观美人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娇媚情态,那张脸也有如玉色生晕一般。
素玉推开他,后退几步才十分窘迫地低下头道:“奴婢办事不力,大公子恕罪。”
裴循深深看了她一眼,低笑一声道:“这事不怪你,下次不会唤你做这样的事了。”
素玉松了口气,又将找到的那册书给他,便听裴循挥手叫她退了下去。
素玉自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立雪堂,又在檐下揉了揉脸,心中也有些惊疑不定。
下意识的,她总觉得不能再这般和裴循单独相处下去。
那些衣裳虽说是赏她的,可无功不受禄,素玉一直觉得等到萦烟回来她就会离开衡山院,如此自然是和裴循泾渭分明更让她心安些。
再说刚刚的事虽然只是意外,但她总觉得裴循的反应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素玉再没有深想下去,回了后罩房便早早擦洗熄了烛火。
……
后头几日裴循照常忙碌。
素玉这日将活计做得大差不离,在衡山院的莲池边徐徐看了会儿景。
这个时节仍如春日一般是满园的姹紫嫣红,莲池里的荷花粉白朵朵,开得也是极好。
素玉低下头,还能瞧见池子里几尾新养的红鲤鱼唼喋水面浮絮,极是可爱。
素玉自然想起在花房做事时,曾在这里喂死了一条极是金贵的鱼儿一事。
那时对裴循百般躲避,也从未想到如今会在他院中伺候一事。
和裴循竟是这般的主仆孽缘。
如今日日都要看到他,这做丫鬟的时日都比从前似是慢了不少,不知还要怎么熬度才能到萦烟回来那段时日。
素玉叹了口气,正悠然凭栏欣赏池中摆尾的锦鲤之时,却见画娆从一边扭着腰身走了过来。
她见到素玉便撇了撇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同样都是丫鬟,你倒穿得别具一格,不知道的还叫别人以为摆起千金小姐的派头来了!”
素玉皱眉看着她,自然听得出她是在挖苦讽刺。
“你想和大公子搭上话便去找他,为难我一个小小丫鬟做什么?”
画娆眼神如刀子一般剜向她:“谁为难你了?大公子明摆着偏心你,我又怎好就这般为难你?”
素玉眉头蹙着不说话,画娆又与她贴近几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以为得了几身漂亮衣裙就能如何了。”
“你我都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儿,这些路数我再清楚不过,兴许他哪日便将你转手送人了你都没处哭去。”
素玉茫然一瞬,倒有几分因为她的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