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宛如细沙,房中一时也只有笔落于宣纸和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裴循盯久了字有些眼疼,抬手捏了捏眉骨,目光自然朝着旁处看了过来。
待瞧见一旁屏风前低头穿针引线的小丫鬟,他微微愣了一下,心里也越发涌起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他屋中那扇山水画屏里,也正映着女子娇小的影子。
她身前是一盏油灯,映得面容细白,姣好又宛如春桃拂脸。
那低垂的颈项也是细细一截,映着屏风上虚虚实实的影子,十分叫人意动。
裴循也再次生起了提笔作画的兴致。
只是紧接着他就注意到,那丫鬟手中捏着的衫袍似乎正是他素日里的一件常服。
裴循抿了抿唇,还是打破了这般寂静:“你在对我的衣袍做什么?”
冷不丁过来一道声音,素玉也是惊了一下,随后才抬起眼小声道:“奴婢今日帮大公子收拾衣物,见这件长袍的袖角有一道磨损,便想着拿出来补一补。”
他在那里低头忙活,又没发话让自己退下去,她当然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而且做丫鬟的,就是要眼里有活,最好的就是要让主子亲眼看到她手中的确是有事在做的。
裴循自是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小九九,只是听了她的话下意识过来看了两眼。
素玉便抖开衣袍任由他这个主子检查。
裴循看了看,原是想说他不缺银钱,也从来不穿缝补过的衣袍。
可下一瞬却发现素玉的确绣活也还算拿得出手,袖角上也是用的暗绣,并未损了原先的花纹图样。
指责的话也不好再出口了。
“做得还不错。”裴循言简意赅开口。
素玉眼眸里溢出点笑意,又低头用唇咬断细线,看了眼铜壶滴漏浅浅伸了个懒腰。
即便少女身上的衫裙并不贴身,这般轻轻舒展也是露出了玲珑的曲线。
裴循好似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芬芳弥漫开来,便连屋中的温度也攀升了一些。
他不自禁便稍稍低下了头。
他回想起女子用唇咬断细线时的朱唇榴齿,那般嫣红润泽、诱人采撷……
素玉原在收拾笸箩中的东西,下一瞬也要起身,却陡然撞向了男人坚实的胸膛。
裴循闷哼一声,似乎也未料到会有这般变故。
素玉吓得脸都白了,忙不迭急声道:“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大公子没事吧?可要奴婢去让槐生请个大夫?”
裴循原也是要指责她的,听了她的话又猛地笑出了声。
“被你撞一下便要请大夫,莫非你的头是铁做的?”
素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讨好又歉疚的笑。
只是她心中也想不明白。
她明明记得刚刚裴循并未和她离得这般近,怎会知道一起身便撞上了他?
裴循斥了她两句冒失,见她似是极为困顿的样子,到底还是摆了摆手。
“好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