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擦背。”
素玉愣神的这会功夫，裴循已然濯完了发，一双凤目直直瞥了过来。
那站在池边的丫鬟有一瞬茫然地看着他，不知是水汽熏得还是什么，眼尾都覆上了一层红霞湿潮，带着不自知的柔媚。
裴循薄唇微抿，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胸膛，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素玉猛地反应过来，忙走近几步拿起池边巾帕开始给他擦背。
同时想起裴循刚刚的话，清水脸儿上也染起些红意。
她心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怪她多看了两眼，是裴循自己大方，怪不得她。
只是这又习文又习武的男人，的确比那些文弱书生要精健许多，每一处都好似蓄着力量似的。
而白日里穿上朝服，又是另一般光景。
裴循不理会她的面红耳赤，微微侧目瞥了她一眼，而后又皱眉道：“你这脸每日到底有没有抹药？怎好得这样慢？”
素玉愣了一下，抬头时目光尽量不落在他的胸膛上，极是诚恳地道：“回大公子，奴婢每日晚上都抹了药才睡的，许是本就好得慢。”
这脸是爹娘给的，即便素玉觉得这样的脸对于她如今的身份是一种麻烦，但身为女子自然也不想留疤。
如今那红肿是已经消了，但细瞧还有大大小小的深浅红印，已经没有先前那么触目惊心了。
爹爹说过，她的容貌和早逝的娘亲有六七分相似，是以她自小也是爱惜容貌的。
裴循略沉吟道：“以后每日早晚都抹上，这样好得更快些。”
素玉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才是点头，心中却有两分忐忑。
裴循只是她的主子，又为何这样在意她的容貌？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素玉耳边传来男人凉凉的嗓音道：“你如今是我的丫鬟，往后在府中行走办事皆是代表我的脸面，自然不能一直这般有碍观瞻。”
素玉讪讪一笑，心中有两分羞窘，暗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次擦背，裴循竟罕见地并未刁难她，素玉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会气氛刚好，素玉想试探问问，是不是等萦烟养胎回来她就能离开衡山院。
可对上裴循一双幽黑沉冷的眸子，素玉还是不大敢将这话直白地问出口。
以裴循的性子即便她问了怕是也会折辱她几句，要么道她自作多情凭何能与掌事多年的萦烟比在一处，要么也有可能会恐吓她道对她另有安排。
况且时日还早，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裴循沐浴过后素玉收拾了净房，又到外头给他点上惯用的香，才是准备出去。
可在离去之前，她又瞧见裴循竟只着一件中裤便上了床榻，袒露着胸膛的模样竟是难得有几分狂浪姿态。
这……他睡觉竟是不穿里衣的么？
裴循见她目光又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胸膛上飘，呼吸也罕见地沉了两分。
“你这般依依不舍，难不成是想留下与我一道睡？”
素玉闹了个红脸，自觉再不解释定要引他误会，便忙不迭道：“奴婢是怕大公子……贵体受凉，在想要不要关窗。”
裴循深呼吸一口气：“留半扇就是，你下去吧。”
素玉松了口气，照做之后便退了出去。
屋中烛火熄灭后，裴循又想起方才在浴池边，素玉清亮潋滟的一双眸子。
还有那柔夷在自己后背时，似有若无的触感。
裴循呼吸重了两分，起身又往香炉中添了些香，才是慢慢睡了过去。
……
后头半月裴循忙于公务，素玉也早已将衡山院的事务摸得大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