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出香序院没多久，在经过园子时又瞧见了一身翠青丫鬟衫裙的纤云。
素玉脚步一滞，自然也想起了宣拓。
纤云看着她的目光也有些叹息，良久才道：“公子原是想亲自见你的，只是你如今是大公子身边的丫鬟，公子怕于你有拖累，是以便吩咐我来与你说几句话。”
素玉想起答应宣拓的事心中也有些愧疚，连连点头道：“纤云姑娘，你说就是。”
纤云道：“公子还是想让我问问你，如果你打定主意想离开国公府，即便你如今身在衡山院，公子也还是会去找国公爷试上一试，只不知你眼下是什么意思。”
素玉呼吸滞住，眼圈泛红的同时浓长的睫毛也轻颤了两下。
她明明只是一个卑小丫鬟，可宣公子竟这样将她的事放在心上，即便到了如今地步也还是遣了身边人过来问一问她的心意。
她于宣公子实在是有亏欠。
素玉唇瓣翕动，自然是想离开国公府的。
可转念又想起裴循在后罩房警告她的那些话，还有乐寿堂的这一波折，素玉已经不知会不会牵连到宣公子了。
宣公子即便高中状元，但国公爷始终也是裴循的亲父。
想到这里，素玉的声音便有些低落道：“宣公子的好意我知晓了，只是我如今……我自己也不大好说，但总归衡山院不是旁的院子，想来六小姐她们也必不会再如往日一般，你便请宣公子放心，我也预祝他此去能够步云登月、所愿皆能事成。”
纤云倒是也想过是这个结果，凝神想了会儿便从容道：“好吧，我回去便会将这些话转告给公子的。”
“那你往后在衡山院也一切保重。”
后头这句话纯属是纤云的客套话。
在纤云心里自是事事以公子为重，难得见公子想要一个丫鬟，可如今偏偏掺和此事的人是国公府的嫡长大公子，纤云也希望公子不如便忘了此事。
不管公子心里是不是对这个丫鬟有意，可天下的女子还多着呢。
倒是公子才刚刚高中，即便是要搬出去另住，和国公府的关系也还是要维系好了才行。
素玉和纤云话别之后，得知宣拓五日后便会搬出国公府，一时自也在心中真心地祝愿他好。
如此回了衡山院，刑妈妈却是轻咳了一下看着她道：“素玉。”
“大公子找你。”
素玉压下心中忐忑，福身应是后便朝着裴循所在的立雪堂走。
她是知道三小姐出嫁前一日事忙的，所以是特意挑了下午傍晚之前去的香序院。
只是这一来一回又与红蕖等人话别之后便耽搁了些功夫，眼下也已经到了晚上。
素玉不知为什么，有些畏惧晚上与裴循独处。
想来便是因着禅房那日事情的缘故吧。
素玉跨进立雪堂，便见裴循一身雪青袍子坐在桌案后垂着眉眼，眉目间满是肃色。
这里是裴循的领地，她几乎可以闻到他衫袍里渡来的雅香，像是雪松的香气。
三小姐的正房里便只有女子爱用的甜香果香。
甫一这般不经过渡，倒让她有几分不大适应。
她低头，烛火下露出一截粉白的雪颈，声音也咬得极轻：“大公子，您有事找奴婢？”
裴循眼也未抬，只低声道：“去给我沏一盏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