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小屋里一片漆黑。
素玉后脑钝痛，昏昏沉沉间不知身在何地，耳边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噼啪声响。
从前在灶房半年她对这声音很熟悉，是屋里火盆中的干柴燃烧发出的声响。
空气中似乎还闻到一阵发霉的味道。
素玉有些缓慢地睁开了眼。
她轻轻动了两下，感觉到双手后折，被一根粗粝的麻绳紧紧缚着。
黑暗里她不敢出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一阵惊慌失措，后背不断浸出的冷汗濡湿了中衣，竭力压住心跳悄悄打量眼前所处的地方。
好像是一座地窖。
不远处的地窖口掀开一条缝，漏下来的光里能看见尘灰飞舞，还有外头的一线雪光。
有人说话的声音从上头飘下来，素玉呼吸微微急促，仔细辨认了半晌。
是两个男子，第一道声音似是年纪大些，素玉并不熟悉。
可等听到另一人的声音，素玉倏然瞪大了一双明眸。
是程兆！
“……你想要的人爹给你弄来了，你小心些，这可是特意趁着大公子不在府上才找到的机会。”
“爹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程兆的声音比夏日时多了几分阴狠。
“这贱人害得我被大公子逐出府，也让爹脸上没面子，我今儿一定不会放过她！”
素玉记得程兆是账房处程管事的儿子，脑中思绪飞转，顷刻就明白了事情经过。
她指节扣进掌心，黑暗里的面容一片煞白。
七月裴循回京那日，她被程兆拖进假山欲行不轨之事，最后恰好是裴老夫人和裴循出面为她做主，裴循还将程兆远远发落。
这几个月下来，素玉都以为那件事过去了。
她忘了，程兆还有一个做管事的爹还在府上！
且这次是离开了国公府到城外的慈济寺祈福上香，裴循也因为去山西办差不在京中。
那二人的对话仍断续传入素玉耳中。
“不过是一个小小丫鬟，待我尝了她的滋味，自是抛到不远处那条河中了事。”
“这寒冬腊月的，老夫人和三小姐又如何能发现？”程兆的声音充满了阴毒。
素玉瞬然抬眸，眸中荡开一片晶亮水光。
地窖里冷得刺骨，小腹的坠痛也一阵阵绞上来，可她不敢蜷起身子。
她贴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后折的手摸到木梯的横档，粗糙的木刺扎进指尖，她也顾不上疼。
程家父子还在说话，她听见程管事说要去外头望风，脚步声往外走。
素玉顿了一会儿，心中发狠咬了咬牙。
她艰难爬上木梯，动作极轻极慢，很快就轻轻碰到了地窖口的木盖上。
木板冰凉，她的手指抖得厉害，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也浑然不顾。
木盖被她用头腾挪开一条缝，她看见程兆背对着她站着，正在解腰带。
素玉趁着这个当口一把撞开木盖，从地窖口窜了出去。
程兆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跑？往哪儿跑？”
那笑容让素玉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剐过，从上到下带着淫邪，素玉顿时胃里便是一阵翻涌。
她看见他舔了舔嘴唇要追上来，当即转身就跑。
这竟是在一处废弃禅房的地下。
禅房的门是破的，她一冲出去就踩进了雪里。
雪没过脚踝，冰凉刺骨，可她无论如何不敢停。
身后程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几乎要贴上她的后颈，她几乎能听到身后传来志在必得的笑。
“小贱人，七月的时候叫你躲过去了，你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