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说到裴老夫人心坎里,想到两家亲事已是公之于众,便让今鹊去看看裴宝珍可曾换好衣裳出来见客。
不多时,绿竹和红蕖就簇拥着裴宝珍过来了。
裴宝珍本就是长挑身材,一张鹅蛋脸儿光洁如玉、鼻腻鹅脂。
上身是芙蓉色的短襦,下系着翡翠撒花洋绉裙,外头还罩着月白斗篷,微微垂着头便叫人觉得温柔可亲,端庄有礼。
她走到裴老夫人跟前请了安,又向在座各位夫人一一福了下去。
轮到杨夫人时,她微微抬眸与杨夫人四目相对,似是想起了婚事有些羞涩,末了才抿嘴儿浅浅一笑,极是动人。
杨夫人见了也是心生欢喜,口中也不住赞她。
“好孩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竟没见过这样齐全的人物,是我家哥儿有福了。”
言罢便要褪下腕间一只赤金镯子塞给裴宝珍。
裴宝珍先是看了裴老夫人一眼,而后才羞羞答答收下了。
而后她便坐在两人身边看戏,又给裴老夫人和杨夫人剥了福橘,气氛也极是融洽。
素玉跟着绿竹红蕖远远在后头看戏,瞧见前头一幕眉眼也松了几分。
只道宝珍小姐并非是赌气,而是当真接受了这门亲事。
如此便是极圆满了。
素玉是通晓诗文的,看戏不像旁的大部分丫鬟只囫囵看个乐子,慢慢也真的看了进去。
只人有三急,素玉和绿竹禀了一声便悄然退开,离了这座院子去找了茅房。
自茅房出来以后寒风也愈重,素玉当即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想到还未看完的戏,素玉不时地哈着气搓着手,预备再回戏台跟前去。
天太冷了,素玉又抄了条近路。
途径一座往日里废弃的院子,素玉竟听到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还带着女子切切的哭声。
素玉咽了下口水,想着这院子往日里似乎都是上了锁的,今儿怎么好像只掩了条缝?
莫不是府中哪个丫鬟受了欺凌,偷偷躲在这哭吧?
若是晚上素玉定然是不敢进去的,可眼下却是青天白日,离黄昏日暮也还有好一会儿呢。
明明是老夫人寿辰这样好的日子,这丫鬟躲在这哭,要是叫那些管事听见了,怕是会觉得她丧气,少不了要挨板子。
素玉是挨过板子的,自然便想进去劝上两句。
她壮着胆子推门进去,下一瞬呼吸一窒,耳边也嗡然响了一声。
明明是寒冷冬日,干稻草上的女子却只穿了一身蔽体的薄衫,上头还囫囵盖了件外衣,看起来极是狼狈。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真正让素玉四肢发僵的是,那女子身下源源冒着鲜血,也洇红了身下的干稻草。
血腥味扑鼻的同时,素玉又认出这人的面容极是熟悉,当即失声叫了一声。
“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