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周的女子而言,及笄便意味着女子成了人,也可以开始说亲相看了。
朱红色的绫罗褙子,领口镶着二指宽的缠枝牡丹纹缂丝,袖口收窄,露出半截手腕。
裴宝珍又从铜镜前起身,走到大的鸾镜跟前,在鸾镜前头转了一圈。
那衣裳也都是镶着金线的,华贵极了。
还有一件衣裳,是一件绣满五色翟鸟纹的大红真袖长裙,眼下还不能换上,要等到吉时才可以。
素玉自己及笄的时候是在陵州,那时候没有人给她过,就更别提什么宾客盈门。
只有她自己给自己做了几样喜欢的吃食,晚上又对着月许了愿便算是过去了。
可她却是见过阿姐及笄的。
虽及不上宝珍小姐这般有派头,但那日的阿姐也极漂亮,在素玉心里比阿姐出嫁那日还要来得记忆深刻。
素玉又有些想阿姐了。
今日毕竟是宝珍小姐的大日子,素玉怕露出难过叫吴妈妈觉得她不懂规矩受了罚,忙低了低头掩饰了过去。
到了这里忙活过后,素玉几个二等丫鬟便下去了。
今儿国公府宾客来得多,素玉几个丫鬟也都要去外间忙活。
从香序院到正厅,要穿过三道垂花门,一条抄手游廊。
素玉到了外头便听见了人声,像潮水一样,笑语喧阗的极是热闹。
那些各府的夫人小姐满身珠玉琳琅,素玉也见着了国公夫人,也就是府中的大奶奶,穿一身华贵紫裳,在一众女眷里长袖善舞。
素玉只见过国公夫人没有见过国公爷,只觉裴循生得和国公夫人并无几分相似,反倒宝珍小姐的眉眼和国公夫人是像极了的。
素玉低下了头,有个一看便知是大丫鬟衫裙的女子唤她去膳房端些吃食,素玉应了诺之后忙不迭去了。
她穿过抄手游廊又跨进月洞门,手中稳稳端着一托盘的牛乳菱粉香糕,都是要给那些夫人小姐用的。
即便入了秋秋老虎也是极厉害的,素玉额上出了汗,又怕汗水滴落下来毁了香糕要受罚,当下停了两步拿汗巾子擦了擦汗。
这一停顿便迎面遇见了裴循。
素玉忙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大公子。”
裴循穿了一身沧浪青的圆领长袍,长眉入鬓眼如寒星,素玉自是不敢多看。
裴循却一打眼就瞧见她脸上的伤,随口道:“伤怎么来的?”
素玉愣了下道:“不过是个意外,过几日便好了,多谢大公子关心。”
坠儿的事说来话长,她看出裴循要去男宾的方向,怎可能与她站在这里多说一个丫鬟的事?
裴循也瞧了眼她手上的糕点,摆了摆手也没有多说什么。
素玉松了口气朝前走,裴循看了眼一侧开得正好的栀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等他再抬步的时候却眼尖瞧见地上多了个青色的汗巾子。
汗巾子和府上内院丫鬟用的没什么区别,只一角还绣了名讳,怕是为了区分。
裴循想到那丫鬟匆匆走的样子露出一声轻笑,道了句她倒是心大。
随后他将那汗巾子收入袖中,也不再停留地跨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