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车辆下了高速,转入一条窄路。路面明显变坏了,车身开始左右摇晃。林杰的肩膀撞在车厢壁上,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山路。"中山装男人说。这是行程中他说的唯一两个字。
面包车继续行驶,不断地转弯,爬坡,下坡。林杰的胃里开始翻腾。他从来没有晕车过,但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身体的平衡系统好像出了问题。他紧紧抓着座椅边缘,指节发白。
终于,车辆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了。世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车门被拉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可以摘了。"
林杰拉下眼罩。强光刺得他眯起眼睛。等瞳孔适应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两辆和他们乘坐的面包车一模一样的黑色车辆。院子四周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正前方是一座灰色的四层楼房,外墙是七十年代的水刷石,上面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北京燕山机械制造厂"。
院子两侧是几座巨大的厂房,屋顶的铁皮锈迹斑斑。远处可以看到连绵的山脊线,上面覆盖着深秋的红叶。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废弃兵工厂改建的。"中山装男人说,"跟我来。"
他们走进灰色楼房。一楼的大厅空旷而昏暗,水磨石地面上有几道长长的裂痕。墙上贴着一些老旧的安全生产标语,红漆已经剥落。林杰跟着男人穿过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但从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上漆着三个白色的数字:"B2"。
男人推开门。里面是一部货运电梯,空间大得能停一辆吉普车。电梯门上有一些划痕,像是被重物撞击过。
"地下二层。"男人说,"出去之后,有人会告诉你下一步。"
电梯开始下降。林杰注意到电梯的按钮面板上有更多的楼层——B3、B4、B5。但他们只到B2。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出现在面前。走廊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长条形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地面铺着浅绿色的水磨石,擦得很干净。
走廊里有人。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旁边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一个穿军装的男人靠墙站着,正在看一份报纸。看到林杰他们出来,他收起报纸,走了过来。
"林杰?"
"是。"
"跟我来。"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五十米,左转,又走了三十米,停在一扇木门前。穿军装的男人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会议室。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桌上放着几杯已经凉了的茶。
"在这里等。"男人说完就出去了,关上门。
林杰在桌边坐下。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地图旁边是一块黑板,上面写满了各种公式和图表,有些像是物理公式,有些他完全看不懂。黑板角落里画着一个六角形的图案,中间有一只眼睛的简笔画。林杰盯着那个图案看了一会儿,觉得后颈发凉。
门开了。
周正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三个红色的字:"绝密级"。
"周局。"林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