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在上升。
三十八度。四十度。四十二度。
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林杰用手背擦掉,但马上又有新的汗珠冒出来。防护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还有多远?"他低声问。
"两百米。"陈锋的声音也很低,在管道间回荡。
他们经过了一个废弃的控制室。玻璃门碎了,里面散落着生锈的仪表和断裂的电线。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再往前,通道变窄了。两侧的管道变得通红——不是生锈的红,是被内部残留的高温烤红的。空气温度已经超过了五十度。
林杰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一团火。他的喉咙发干,嘴唇开始干裂。
"快到了。"陈锋说。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字:"高炉核心区——严禁入内。"
铁门半开着。门缝里没有光,但有一股热浪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普通的热风,是一种带着硫磺味的、潮湿的热气,像从地底深处喷出来的岩浆蒸汽。
陈锋把手电筒照进铁门。
里面的空间巨大。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地下大厅,正中央是一座巨型高炉的底座。高炉的炉壁呈现出暗红色,表面的温度至少在八十度以上。炉底有一个裂缝,橙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那是残留的铁水,五年了还没有冷却。
而在高炉旁边,站着一个人。
孙大伟。
不。已经不是孙大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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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叫孙大伟的生物,已经完全变了。
他的皮肤不再半透明。而是完全透明。皮肤下面的肌肉、血管、骨骼,全部清晰可见。骨骼的颜色变了——不是白色的,是橙红色的,像被加热到发光的金属。血管里流淌的也不是血液,是液态的橙红色生物流体,在透明的皮肤下面缓缓流动。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团金色的火焰。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金色光芒。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脱落,头皮下面可以看到发光的热核器官——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物体,在胸腔里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波纹状的热量。
他站在高炉旁边,身体前倾,双手贴在炉壁上。炉壁的高温对他来说不是伤害,是养分。他的身体正在从炉壁中吸取热量,皮肤下的光芒随着吸取变得越来越强烈。
转化完成了。
林杰的胃部痉挛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端起热感仪对准那个生物。
温度读数:六十七度。还在上升。
"孙大伟。"林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