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月。
天气凉了下来,院子里的酱缸都盖上了草帘子,怕夜里上冻。鸡笼也挪到了避风的角落,刘薇每天睡前都要去检查一遍,生怕她的鸡冻着。
刘泓的备考进入到最后阶段。四书五经已经滚瓜烂熟,八股文也练了不下百篇。陈夫子说,以他现在的水平,县试应该没问题,但能不能过,还得看临场发挥。
这天放学后,陈夫子把刘泓叫住。
“报名的事儿,你准备得咋样了?”
刘泓说:“回夫子,学生正想请教这事儿。县试需要本县廪生担保,学生不知道该找谁。。。上次您说的那个刘廪生。。。”
陈夫子捋着胡子说:“叫刘文远,跟你家是本家。按辈分,你该叫一声三爷爷。他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为人正直,学问也好。”
刘泓问:“他老人家愿意见学生吗?”
陈夫子说:“我去也是可以的,但是这得看你自己。刘文远这人脾气怪,不是谁的面子都给的。不过你是个好苗子,他应该会喜欢。”
刘泓想了想,说:“学生想请村长帮忙引荐。”
陈夫子点点头:“这个主意好。村长跟他熟,说话好使。”
下学后,刘泓直接去了村长家。
刘村长,五十来岁,在村里威望很高。去年刘泓家分家,就是他主持的。后来二房日子好起来,他也常在人前夸刘泓“有出息”。
刘村长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刘泓来了,笑着招呼:“泓娃子来了?稀客稀客,快进来坐。”
刘泓作了个揖,跟着进了屋。
刘村长让他坐下,倒了碗水,问:“找我有事?”
刘泓把来意说了。刘村长听完,一拍大腿:“这事儿好办!刘文远那老头儿,我跟他说一声,准成!”
刘泓说:“麻烦村长了。”
刘村长摆摆手:“麻烦啥,你是咱村的好苗子,能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明天上午,我带你去他家。”
第二天一早,刘泓跟着刘村长去了刘文远家。
刘文远住在村东头,三间青砖瓦房,比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气派。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读书人的住处。
刘村长敲门,里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啊?”
刘村长说:“三叔,是我,村长。”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他穿着半旧的棉袍,清瘦,但腰板挺直,眼睛很有神。
刘文远看了刘村长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刘泓,问:“这孩子是谁?”
刘村长说:“刘全兴家的老二,叫刘泓。这孩子读书好,陈夫子夸他明年能考县试,想请您老给做个担保。”
刘文远上下打量着刘泓,目光锐利,像要把人看透。
刘泓不躲不闪,坦然回视,作了个揖:“三爷爷好。”
刘文远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两人跟着进去。屋里摆设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宁静致远”。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几摞书,都是翻旧了的。
刘文远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刘泓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刘文远看着他,忽然问:“《论语》读完了?”
刘泓说:“读完了。”
刘文远问:“‘学而时习之’章,你怎么看?”
刘泓说:“学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