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行吧。你既然想考，就试试。反正考不上也不丢人，就当见见世面。”
王猛眼睛亮了：“谢谢夫子！”
陈夫子摆摆手：“先别谢。从今天起，每天下学后多留一个时辰，跟着刘泓学。明年这时候，你要是能把《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背熟，《论语》读一遍，就算你有进步。”
王猛使劲点头：“我一定！”
从陈夫子家出来，王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走路带风，脸上带着笑，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刘泓听着好笑，说：“你背错了，‘辰宿列张’在后头，前面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王猛挠挠头：“对对对，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他一边念一边走，念着念着，忽然回头问：“泓哥，你说明年这时候，我能背多少？”
刘泓想了想，说：“你要是真拼命，应该能把《千字文》背熟，《论语》读一遍。”
王猛说：“够吗？”
刘泓说：“不够。但比啥也不做强。”
王猛点点头，继续念：“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走到村口，碰见几个村民。有人问：“猛子，念叨啥呢？”
王猛说：“背书！”
那人笑了：“你？背书？”
王猛挺起胸脯：“对！我今年要考县试！”
那人愣住了。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
王猛不管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背，声音越来越大。
刘泓跟在后面，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说不定真能成。
晚上回家，刘薇问他：“哥，猛子哥真能考上吗？”
刘泓说：“不知道。但他想考，就是好事。”
刘薇点点头，又问：“那我长大了也能考吗？”
刘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三岁多的小丫头，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全是期待。
刘泓蹲下来，跟她平视：“薇儿，女的不能考。”
刘薇有点失望：“为啥？”
刘泓说：“规矩就是这样。”
刘薇想了想，忽然说：“那我把鸡养好，给哥吃鸡蛋，哥考上就行。”
刘泓心里一暖，摸摸她的头：“好。”
刘薇高兴了，跑去鸡笼那边，对着小胖说：“小胖，你多下蛋，我哥要考县试，得多吃鸡蛋。”
小胖咕咕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刘泓站在院子里，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丫头，才三岁，就想着给他攒鸡蛋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