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当周笛看过来时，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与他交汇，只是淡淡地掠过，然后放下了水杯，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暗流涌动的一幕，不过是早餐时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就是李溪这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一瞥，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周笛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猛地清醒过来。他在干什么？他又想为了苏晚，去质疑林知序的安排？他昨晚还没吸取教训吗？
巨大的羞愧和恐慌再次攫住了周笛。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他看向陈阳，陈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周笛终于，缓缓地，对陈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会再乱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冰凉僵硬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悬崖边缘，而推他下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误的选择和摇摆不定的心。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似乎变得更加凝滞而微妙了。阳光依旧明媚，早餐依旧精致，但某些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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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离开别墅，沿着度假村后方蜿蜒而上的石板步道缓缓前行。步道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宽度适宜，坡度平缓，两侧是茂密的原生林木，间或能看到嶙峋的山石和潺潺流淌的溪涧。
空气果然如陈阳所说，清新得沁人心脾，带着松针、泥土和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远处的山谷在晨雾消散后，逐渐显露出青翠连绵的轮廓，景致开阔而宁静。
然而，这宜人的风景并没能完全化解人与人之间那份无形的隔阂。队伍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几个部分。
周笛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李溪身边。他努力想表现得自然，甚至有些过分殷勤。李溪走得不快，他便也放慢脚步，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看到稍有不平或湿滑的地方，就立刻出声提醒：“溪溪，小心这边有点滑。”“这边石头有点松动，走这边。”
他试图找话题，指着路边的植物或远处的山峦，说着一些干巴巴的介绍或感叹。李溪大多只是轻轻“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应一句“看到了”、“是挺美的”，态度平和，语气寻常，就像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普通的出游一样。
她甚至会在周笛指出某处景致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这让周笛心里越发没底。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所有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都失去了倾吐的出口，只能化作更加笨拙的殷勤和关注。
路莫和陈阳，以及他们的女友小薇、小蕊，则走在了稍前一些的位置。他们似乎刻意给周笛和李溪留出空间，但又忍不住时时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后面的动静。
路莫和陈阳低声交谈着，话题刻意绕着风景和度假村的设施打转，偶尔和女友们说笑两句，试图营造一点轻松的氛围，但他们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眼前的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