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她们在工坊后院坐了一下午。
温静纾让春妮儿在旁边教她们怎么分线，自己蹲在不远处的染缸那边调新色，忙得头都没空抬。
忙到傍晚收工的时候杨嫂子揉了揉肩膀站起来，看着后院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线筒，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活真不轻松……手指头都疼了。"
温静纾从染缸边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着说了句"嫂子辛苦了，明天要是还愿意来，还是这个价"。
两个女人走的时候李嫂子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停了一步，低声说了句。
"静纾，前两天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是我多嘴了。"
温静纾转头看了她一眼。
杨嫂子脸上那层硬壳子裂了道缝，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点真心实意的愧疚。
她心里那团闷了一个下午的酸涩忽然散了大半。
"嫂子，没事。"她说。
那天晚上她回去之后在饭桌上把下午的事说了。
林桂芝听完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个赞许的神色。
裴老爷子在旁边笑着哼了两声。
"我孙媳妇有本事，能用工钱堵人的嘴。"
裴聿珩坐在对面没有说什么。
但饭后温静纾上楼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等她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听见他开口说了一句。
"那个嫂子，明天还会来吗？"
温静纾回头看了他一眼。
"会来。"
她笑了一下，"她手指头比王嫂子还灵，缠线缠得快。"
裴聿珩站在楼梯口的灯光里看了她两秒，嘴角那个极轻的弧度又出现了，然后他转身进了书房。
第二天下午，杨嫂子和李嫂子果然又来了。
温静纾到工坊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手里各自拎着自家的水杯，一看到她便迎了上来。
杨嫂子比昨天自在多了，问她今天还缠线团还是干点别的。
温静纾把她们带到后院安排好了，转身去前面跟春妮儿交代今天的生产计划，余光瞥见李嫂子低头拆线筒的时候手指确实灵巧，缠出来的线圈又匀又紧。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三天。
到第四天下午，又有两个大院里的媳妇找上门来问还缺不缺人。
温静纾数了数后院空余的位置，让春妮儿给她们也支了两张小凳子。
大院里的风向就这么悄悄转了。
原先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咬耳朵的目光，如今变成了蹲在工坊后院缠线团时聊家长里短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