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接过来看了一遍，确认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经手人，公章盖得端端正正。
她把那张单子折好收进口袋里，跟系统的对话在意识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说了一句。
"她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她以为我是个需要别人来解围的人。"
温静纾说完把裤兜里的单子按了按，走进后院蹲下身，把那批浸足了三天的藤条一根一根地捞起来控水，动作稳而有力。
水珠从藤条表面哗哗地淌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湿痕，在正午的日头底下冒着淡淡的热气。
第二天一早，温静纾到工坊之后把全部账本和进货底单都摆了出来，按时间顺序理成三摞，码在办公室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
她又去库房把那批新到的藤条抽了三根出来，连供销社发货时的原包装绳都没拆，一并放在角落等着给人看。
做完这些她还去了一趟镇上的供销社，跟负责藤条采购的老陈当面确认了一遍价格和渠道。
老陈翻出底册对了一下，把近半年供货记录誊了一份给她，临走还补了一句。
"静纾你这工坊的用量在镇上都算大的了，可从来没拖欠过货款，你要是听见谁乱嚼舌头，只管让他们来找我对质。"
温静纾把誊好的记录折好放进包里，谢过老陈出了门。
回来的路上经过文工团排练厅那栋灰砖楼，楼里传来一阵歌声和手风琴的伴奏声，清亮婉转地飘到街面上。
她在墙根底下站了两秒，没有抬头看那扇窗，顺着街沿继续走了。
当天傍晚她提前收了工，沿着巷子往回走的时候，看见文音站在隔壁老赵家门口跟赵嫂子说话。
两个人隔着半人高的矮墙，一个站在院里一个站在院外，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
文音余光瞥见她走过来，转过身来自然地冲她扬了扬手。
"静纾，今天收工早啊。"
温静纾走到跟前站定，目光在赵嫂子脸上过了一下。
赵嫂子的表情带点不自在，手里攥着一把豆角，像是在择菜择到一半被拦住了话头。
"嗯，这两天事不多就早回了。"温静纾朝赵嫂子笑了一下，"嫂子择菜呢？"
赵嫂子连忙应声。
"可不是，晚上包豆角馅饺子，回头给你端一碗过去。"
文音在旁边听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姿态从容得像站在自己家院子里一样。
她偏了偏头看着温静纾，嘴角带着一层温和的笑意。
"对了静纾，听说你工坊明天有客户来看？真是越来越红火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管说。"
温静纾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也弯了弯嘴角。
"谢了，账和货都备齐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明天就是带人家看看。"
文音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