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针数根据毛线粗细调整,细线多两针,粗线少两针。
她对着那行小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图纸小心地夹进账本里。
春妮儿从后间探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温静纾趴在柜台上对着账本傻笑,疑惑地缩回去跟李嫂子嘀咕。
“嫂子今儿咋了?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李嫂子在后间纳鞋底,闻言头也没抬。
“你就别管了,她高兴她的。”
春妮儿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绣帕子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静纾忙得脚不沾地。
围巾和手套的样品打了两版才满意,小挎包的起针数按裴聿珩标的那行小字调整之后果然合适,第一批货上了柜台三天就卖了大半。
她又在店门口挂了一块小黑板,每天用粉笔写上"今日上新"和"已售罄"的字样。
来来往往的路人看到黑板上的变化,好奇心被勾起来,进店的频率明显高了。
有一天下午客人少的时候,隔壁粮油店的老板娘过来串门,看着柜台上摆得齐整的毛线小挎包啧啧称奇。
“小温你这脑子灵啊,我开了一年多店都没想过往门口摆个黑板。回头我也整一个。”
温静纾笑着给她抓了一把桂花糖。
“嫂子你拿回去给娃吃。”
粮油店老板娘剥了一颗糖扔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
“对了小温,我昨儿听到件事儿,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有个穿得挺体面的女人来过你店门口两回了,就站马路对面看,不进来,每回看一会儿就走了。我瞧着面生,不像是大院的。”
温静纾剥糖的手顿了一下,朝对面街面扫了一眼。
秋末的天色灰蒙蒙的,街上行人稀落,没看到什么特别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兴许是路过的吧,我这店小,不值得人专门来盯。”
粮油店老板娘没再多说,揣着糖走了。
温静纾站在柜台后面把老板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太往心里去。
这年头八十年代,能有什么好盯的?她一个小破手工艺店,又不偷税漏税,怕什么。
当天晚上她回了家,在饭桌上跟裴老爷子聊起生意的事,老爷子乐呵呵的。
“等年底给我织件毛衣。”
林桂芝在旁边插了一句。
“给你爷爷织件枣红色的,他穿那个颜色精神。”
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静纾碗里的饭吃了大半碗才想起来下午那桩事,顺嘴提了一句。
“对了,今天隔壁粮油店老板娘说有个面生的女人在我店对面看了两回,也不进来,不知道是谁。”
裴聿珩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温静纾注意到他放下筷子之后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这个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什么样的人?”他问得随意。
“不知道,老板娘没说太细,就说穿得体面,面生。”
裴聿珩嗯了一声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