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满十天的时候,温静纾终于把账本上的累计数字算清楚了。
她趴在柜台后面,铅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好几遍,确认那个总数没有算错,然后抬头看着对面墙上的挂牌,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十天,流水四百出头,净赚两百多。这意味着照这个势头干下去,她一个月能挣出别人大半年的工资来。
李嫂子的凤尾花毛衣成了店里的招牌货,每天都能出两三件。
王嫂子的浅豆绿线染得越来越匀,有回头客专门来问有没有同色系的围巾。
春妮儿的刺绣帕子最受欢迎,叶子纹和碎星点两款花样已经被好几个城里姑娘认准了。
温静纾觉得是时候再扩一波品类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店里等关店,手边摊着几张废纸,上头画了满满当当的草图。
围巾、手套、帽子、小挎包,都是简单的款式,但配上有设计感的花色就能卖出好价钱。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这几样东西的工艺流程跟嫂子们捋顺,店门被人推了一下。
她抬头,裴聿珩站在门口。
这回他没拎水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来往柜台上一放,语气平淡。
“营业执照下来了。”
温静纾愣了一下,赶紧拆开信封把那张盖了红章的纸抽出来看,上面果然印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几个字。
经营者姓名栏里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种踏实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所有的忐忑都裹住了。
“这么快?这才十天……”
“找了熟人特批的。”
裴聿珩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替人跑一趟营业执照是什么不值一提的顺手人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摊在柜台上的那几张草图,目光在围巾和帽子的样式上停了一瞬。
“新品?”
温静纾把草图翻了个面给他看。
“我想着毛衣做冬款差不多了,该上点配件走量。围巾手套成本低利润高,卖起来也快。还有这个……”
她指了指角落里画的一个小挎包样式。
“用剩下的碎毛线拼花色编的,零成本,纯手工,卖八毛一块的应该好走。”
裴聿珩把她那几张草图挨个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最下面那张画着小挎包的纸抽出来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温静纾愣了愣。
“你拿走干嘛?”
“帮你改改。”
他说完转身就走,铁灰色的夹克在暮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温静纾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改改是什么意思。
她把剩下的图纸收拾好锁进抽屉里,锁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抽屉底层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手帕,停了一下,没有拿出来,只是轻轻按了按那个软乎的触感。
第二天下午她再去店里的时候,柜台上的账本旁边多了一张纸。
纸上画着那个小挎包的图样,但比她昨晚画的精细了好几倍。
尺寸标得清楚,缝合线画了虚线和实线的区分,连用什么颜色的线配什么花色的毛线都备注了一行小字。
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温静纾拿着那张纸翻了半天,翻到背面的时候发现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