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的雨，似乎永远都不会停。
陈默背着陈曦，在泥泞的暗巷中穿梭。雨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迹，却洗不掉那股浓烈的、属于上城区的机油味。
“老鬼，备用安全屋到了吗？”陈默对着耳麦低声问道。
“到了，到了！在D区废弃的齿轮厂地下室。”老鬼的声音透着焦急，“你小子动作快点！刚才那两台机甲的信号被切断前，已经把坐标传回去了。最多五分钟，上城区的‘黑隼’无人机编队就会把那片街区炸成平地！”
“五分钟，够了。”陈默加快了脚步。
齿轮厂的地下室里，老鬼已经提前开启了备用维生舱。陈默小心翼翼地将陈曦放进去，看着淡蓝色的营养液重新包裹住她枯槁的身体，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暂时稳住了。”老鬼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眼神复杂，“你刚才在诊所里的那场屠杀，已经传遍了整个下城区的暗网。现在，你成了上城区的头号通缉犯，悬赏金高得能买下半个下城区。”
“意料之中。”陈默脱下湿透的外套，从地上捡起那把卷刃的弹簧刀，用一块破布擦拭着。
“你就不怕？”老鬼忍不住问。
“怕有用吗？”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妹妹在他们手里，阿零为了救我们烧毁了大脑。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走到工作台前，将那把从高阶“清道夫”手里缴获的高能手枪拍在桌面上。
“启动‘锈骨’的紧急协议。”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不过，‘锈骨’的人现在都在观望。你刚捅了天大的篓子，他们怕引火烧身，未必会来。”
“他们会来的。”陈默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隐藏在砖块下的红色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地下室的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墙壁上的暗格纷纷弹开，露出了几十个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投影仪。
光影交织，在地下室中央投射出了一张巨大的、立体的下城区全息地图。
“老鬼，把‘锈骨’所有核心成员的坐标标记出来。”陈默盯着地图，冷冷地说道。
老鬼叹了口气，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地图上瞬间亮起了十几个光点，分布在贫民窟、黑市、废弃工厂等各个角落。
“猴子在C区，负责情报；‘扳手’在E区，是个机械天才；‘毒蜂’在F区，手里有一批不要命的打手……”老鬼一边报着名字，一边摇头，“但他们现在都在躲。上城区的‘天眼’系统已经全面接管了下城区的监控，谁敢露头，谁就会被无人机锁定。”
“那就让他们无路可退。”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什么意思？”老鬼愣住了。
“上城区的‘天眼’系统，需要下城区的基站来维持信号。”陈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猴子的情报网里，应该有所有基站的坐标吧？”
老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炸掉基站？！你知不知道，一旦基站被毁，下城区的通讯、供水、供电都会瘫痪！到时候，整个下城区都会陷入混乱！”
“混乱，才是最好的掩护。”陈默的声音冰冷刺骨，“上城区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他们以为下城区的人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要让他们知道，当羔羊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也是会咬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老鬼：“通知猴子，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所有基站的位置。通知‘扳手’，准备炸药。通知‘毒蜂’，把下城区所有愿意反抗的人都召集起来。”
“你要干什么？”老鬼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默走到全息地图前，伸出手，仿佛要将整个下城区握在手里。
“我要让上城区的人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战鼓，“下城区的野狗，是怎么把他们的天堂，拉进泥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