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驾驶员温热的鲜血和刺鼻的机油味。
陈默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双手稳稳地握住操纵杆。他不懂上城区那些复杂的神经直连技术，但他懂机械，懂这台钢铁巨兽的每一个物理反馈。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驾驶员。神经同步率：0%。机体性能下降60%。”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闭嘴。”陈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拔掉了神经同步的感应线，将机甲切换到了最原始的手动液压模式。
机甲的视野瞬间从360度全景变成了狭窄的挡风玻璃视角，动作也变得迟缓而沉重。但对于陈默来说，这就足够了。
外面的“清道夫”们显然还没从同伴被秒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那台原本属于他们的“处刑者”机甲，突然像一头被唤醒的凶兽般转过身，炮口死死锁定了他们。
“开火！打爆它的驾驶舱！”
带队的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机甲的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陈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猛地推下左侧的液压推杆，机甲那巨大的机械臂抡起一记沉重的横扫。
“砰！”
一名躲闪不及的“清道夫”直接被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诊所的墙壁，生死不知。
“老鬼！高压电网，最大功率！”陈默对着耳麦低吼。
“你他妈不要命了！电网连着你脚下的金属地板！”老鬼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劈了劈啪啪地响。
“少废话，按！”
“轰——”
诊所内所有的金属表面瞬间爆发出幽蓝色的电弧。那些站在地板上的“清道夫”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几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击穿了战术服，浑身抽搐着倒下，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焦肉味。
而陈默所在的驾驶舱，因为绝缘层的保护，只让他感到了一阵轻微的酥麻。
这就是下城区的生存法则——在烂泥里打滚的人，永远比穿着干净皮鞋的人更懂得如何利用环境。
“还剩三个。”
陈默的目光穿过满是弹痕的挡风玻璃，锁定了剩下的三名“清道夫”。他们已经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破了胆，正疯狂地向诊所外撤退。
“想跑？”
陈默冷笑一声，猛地踩下油门。
“处刑者”机甲迈开沉重的步伐，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般撞碎了诊所仅剩的半面墙壁，冲进了外面的暴雨中。
下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泥泞，巨大的机甲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陈默没有追击。他控制着机甲停在巷口，抬起机械臂，将转管炮对准了那些正在雨中狂奔的背影。
“下城区的规矩，”陈默对着扩音器，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进了我的地盘，就得把命留下。”
“哒哒哒哒哒——”
转管炮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将巷子里的积水撕成粉碎。那三名“清道夫”甚至没来得及跑出十米，就被打成了筛子，重重地倒在泥水里。
战斗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陈默静静地坐在驾驶舱里，听着外面渐渐停息的枪声和雨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鲜血和机油。
他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默……”老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你刚才的动静太大了。上城区的‘天眼’系统肯定已经锁定了这里。最多十分钟，他们的空中支援就会到。”
“我知道。”陈默平静地回答。
他推开驾驶舱的门，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走到巷子里，在那几具“清道夫”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把完好无损的高能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匣。
他将手枪插进腰间，转身走向诊所的废墟。
“老鬼，把陈曦转移到备用安全屋。”陈默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坚定，“然后，启动‘锈骨’的紧急协议。”
“你要干什么？”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还在冒着黑烟的“处刑者”机甲。
“林振东以为把我逼到了绝境，就可以用几只猎犬把我咬死。”陈默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比闪电还要炽热的光芒，“但他忘了，猎犬咬不死狼。”
“既然他派了猎犬来，那我就把猎犬的皮剥下来，做成旗帜。”
“我要让整个下城区都知道——”
陈默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霓虹灯污染的夜空。
“上城区的人，也是会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