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洛秋不再尖叫,不再挣扎,甚至不再眨眼。她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定格在天花板的一角,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穿透了天花板,看向了虚无的彼岸。
那面墙,曾经是她朝圣的殿堂,是她与神明对话的祭坛。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个丑陋的、灰暗的缺口。
在她眼里,那不是墙皮脱落,那是爱人的墓碑。
墓碑上刻满了她罪孽深重的名字,而墓碑之下,埋葬着她唯一的信仰。
“302床,血压80/50,心率过缓,出现脱水症状。”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和职业性的冷静,但在洛秋听来,那只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杂音,与她无关。
“洛秋,张嘴。”
一只冰凉的手试图撬开她的下颌,紧接着,一根塑料软管试图探入她的口腔。
洛秋没有反抗。
反抗需要意志,需要求生欲,需要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是本能地紧闭着牙关,那是她身体里最后一道防线,拒绝着外界强加给她的“生机”。
“该死,牙关紧闭。准备压舌板。”医生在一旁下达指令,声音严厉,“病人已经绝食绝水超过72小时,必须强制插管鼻饲。”
几个强壮的护工冲上来,按住了洛秋的四肢。
束缚衣虽然限制了她的行动,但此刻她瘦弱得像一把枯柴,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力气就能被摆布。
洛秋依旧没有表情。
当压舌板强行撬开她的嘴,当那根冰冷的鼻饲管粗暴地捅进她的鼻腔,穿过咽喉,带来一阵剧烈的恶心和刺痛时,她的眼角甚至没有流下一滴泪。
她的眼神依然死寂,像是一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人影。
“流食注入。”
护士推注着营养液。
那些维持生命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入她的胃袋,但她感觉自己吞下的是滚烫的铁水,是腐蚀灵魂的毒药。
她在心里哀鸣。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让我这具肮脏的躯壳继续存活?*
*她已经死了……在那面墙里死了……我也应该死在那里的。*
治疗结束后,医护人员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