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起来的时候，李富贵正在烤最后一块狼肉。
火堆在荒原上烧了半宿，狼肉已经烤干了，油脂滴进灰里，冒出最后一丝白烟。他刚把肉从火上拿下来，头顶的天色变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染透了一样。月光落在地面上，把荒原照成一片暗红。风停了，枯草不再晃动，火堆的火苗压低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按住了。
林越眉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脸色发白：“月亮……怎么是红的？”
李富贵看了一眼右臂——臂铠表面的骨纹在血色月光下转为暗紫，从沉金转成深紫，边缘发亮。骨缝里传来一阵热，不是质变时那种温热的暖流，是灼烧感，像骨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血月降临。煞气浓度提升300%。妖兽暴走。】
【警告：高威胁单位已锁定本区域。】
【血月来了。你运气不错——这玩意儿不是天天有。当然，它也不是冲你来的。】
远处的荒原传来震动。地皮在颤，一下接一下，越来越近。李富贵站起来把火堆踩灭，朝震动的方向走。林越眉跟在他身后，短刃握在手里。
那头狼出现的时候，月亮正升到头顶。猩红色的月光从它背后打过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体型比之前见过的煞骨幽狼大三倍，脊背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骨刺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绛红色的血焰。它停在百步外，低着头，暗红涎水滴落在地面上，嗤嗤作响。它没有嚎叫，只是在站住之后抬了一下头，猩红色眼瞳锁定了李富贵。
【血月狼王。高阶。比你之前杀的那些硬。别浪费它身上的血。】
李富贵右臂骨纹在血月下从暗紫转为深紫，臂铠鳞甲边缘亮了一线，像被烧红的铁丝缠了一圈。狼在他走到五十步时动了，百步距离被三息抹平，腥风裹着血焰，獠牙朝他的头盖骨咬下来。
李富贵右臂甩出去，拳面迎向狼口。暗紫色煞气从臂铠表面炸开，獠牙碎了一截，狼头偏了半寸，但冲力没停，肩胛骨撞在他胸侧，他整个人横向移了三步，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
【承受超额冲击。血月煞气侵蚀+1。当前同化进度：2/7。】
林越眉短刃出鞘，但她没有动。血月狼王猩红眼瞳从李富贵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她身上。
李富贵站起来：“你看它干什么。看这边。”
狼王转回头。右臂骨纹从深紫转为暗金和紫色交替，煞气在拳面上凝成暗红光晕。第二拳砸在狼王侧颅上，骨裂声传回来，狼王往侧面踉跄了两步，前腿弯了一下。林越眉看准前腿弯曲的瞬间，短刃刺入狼王后腿关节缝，刀身进去半寸被骨甲卡住，她松手退开。第三击时他没有出拳，右肘从下往上顶进同一道裂口，肘尖压进颅骨缝隙，裂口扩大，暗红血涌出来。
狼王往后退了一步，前腿撑着地面，猩红眼瞳看着他，前腿弯下去，身体往下沉，脊背骨刺一根接一根暗下去，血焰熄灭。
李富贵右臂按住狼王头骨裂口，血气涌入骨缝，灼烧感被压回去，骨缝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
【击杀血月狼王。血气涌入骨缝。炼骨巅峰·完全形态深度稳固。】
【干得不错。这头狼的血够你喝一壶的。】
狼王倒下去之后，地面裂开。它身下的冻土裂开一道猩红裂缝，边缘露出暗灰色骨制构件，表面刻满纹路，和他臂铠的骨纹方向一致。裂缝扩大，露出地下一座被埋藏的白骨祭坛，顶部距离地面不到三尺。祭坛表面的符文在血月光下泛着绛红微光。中央有一道凹槽，大小和李富贵的右臂吻合。他把右臂放进凹槽，符文亮了一瞬，臂铠表面的骨纹流转了一层光泽，然后暗下去。
【祭坛共鸣。臂铠隐藏能力解锁条件：煞气浓度达标。】
【碎天骨刃解锁进度：30%。】
【三十。还有七十。你猜后面的七十要从哪来？】
林越眉走过来：“这下面有东西？”
李富贵抽回右臂：“有。但打不开。”他站起来，月光正在变淡，绛红色从地面上一寸一寸褪去，像一层被剥落的旧皮。荒原恢复灰褐色。他转身准备往北走。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三道身影。灰青色长袍，腰侧挂剑，步伐整齐，呈一字形压过来。林越眉压低声音：“修士？这荒原上怎么会有修士？”
【他们是来找你的。准确地说，是找你的新玩具。】
李富贵看见三人停在百步外，为首者抬手，剑光一闪，地面裂开一道沟壑：“煞骨余孽，锁魂链已至，伏诛。”
右臂骨纹微亮。血月虽淡，但煞气仍在经脉中涌动。右臂骨缝里那股灼烧感忽然找到了出口，像刀锋找到了刀鞘。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来得正好。”
右臂骨纹骤然爆亮。紫红煞气冲天而起，臂铠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柄紫黑骨刃凝形而出，刃面刻着一道鲜红逆纹。
【碎天骨刃·初阶觉醒。当前进度：30%。】
修士首领脸色骤变：“此物已被天道封禁！”
碎天骨刃横斩，剑气被劈碎，刃锋直取修士咽喉。第一个修士被拦腰切断，血气涌入臂铠，骨刃从虚影凝实至一半。
【击杀筑基修士×1。罪孽值+200。碎天骨刃解锁进度：50%。】
剩下两人同时拔剑，两道剑光交叉封锁。李富贵侧身让开一道，碎天骨刃迎向另一道，剑光在刃面上炸开，骨刃纹丝不动——刃面逆纹从一道向外延展，第二道浮现。
【击杀筑基修士×2。罪孽值+200。碎天骨刃解锁进度：70%。】
修士首领往后退了两步，剑尖朝下：“你——”
碎天骨刃从横斩转为直刺，刺入修士首领胸口，洞穿。血气顺着刃面涌入臂铠，逆纹从两道扩展至三道，骨刃完全凝实。
【击杀筑基修士×3。罪孽值+200。碎天骨刃解锁进度：90%。】
【剩余10%需天道之力献祭方可完全觉醒。】
【九成。差一点。你猜这点东西够不够你撑到天窗开？】
李富贵站在原地，碎天骨刃表面三道逆纹正在缓缓发亮，绛红色的光在刃面上流淌了一圈，然后沉进骨刃内部。臂铠表面裂开的缝隙正在合拢，骨刃隐入血脉。右臂恢复了原来的形状，骨纹比之前更深了一线。
林越眉走过来，目光在祭坛和远处那三具尸体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知道。”李富贵说，“但血月散了之后他们才出现，说明他们不敢在血月里动手。他们怕月亮。”
他看了一眼祭坛凹槽内部——之前放右臂进去的时候触碰过的地方，符文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不是他弄的，是之前就有的，像什么东西曾经从内部往外撑过。林越眉的幽冥气忽然渗出一丝，顺着她握短刃的手指滴落在祭坛边缘。祭坛表面的符文没有亮，但她的指尖碰到的地方，符文像活了一样蠕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她脸色发白：“它在回我。”
【你女人身上那东西在跟祭坛说话。你最好弄清楚它们在聊什么。】
李富贵站起来，看了一眼北面：“走吧。”
【倒计时：15日。】
身后白骨祭坛的符文彻底暗了下去，三道修士尸体横在祭坛边缘，被风刮过来的枯草盖住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