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从矮坡上压下来。阵型比刘三那批人更紧，筑基中期，站位错开半步。前排三刀封正面，后排五人补两侧和后方。刀口朝下，没有试探。
李富贵朝前排中间走了一步。靴底在碎石面上碾了一下，借着力道往前压重心。
第一把刀到。他偏身让过刀锋，刀口从鳞甲表面滑过去。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把刀身拨向侧面。
第二把刀从侧面递进来。李富贵用肩背鳞甲吃住。刀口切入鳞甲缝隙，擦过皮肉表层，血渗出来。他借着那一下的冲击力往前迈半步，膝盖顶进前排第三人的腹侧——人弯下去，刀脱手。
林越眉蹲在窄沟边缘的石壁后面，只露出半个额头。她看到李富贵走进那个阵型缺口里，像一块铁被塞进模具里，等着被压成型。她盯着那排人影，压低声音："右边第二个脚踝不稳，站位比其他人前出了小半寸。"
李富贵侧过身——朝右边切了一步。那人果然侧了一下脚踝。李富贵屈膝下沉，刀口擦过颈侧鳞甲边缘，带出一道白线，伸手按住那人肩头，把整个人压向地面。后脑撞上碎石面，人没再动。
他直起身。前排三人都倒在地上，后排五人的阵型开始收拢。他没等阵型锁死，踏过前排三人的身体，从缺口切入后排中央。
两把刀同时从左右两侧切入。他侧身避开前一把，后背鳞甲硬吃住后一把。刀口在鳞甲上划开一道浅痕，没破开。他借着那一刀的冲力转身，肘尖顶进左侧那人的侧胸，骨裂声贴着肘面传回来。
林越眉补了一句："中间的刀收得最晚，其他人都撤出去了——他还站着。"
李富贵趁刀势还没收尽，他往前逼了一步。
还剩五个人。阵型已经散了，没人敢退。中间那人刀口朝前，其他四人站在两侧，站位还在压着他。
【承伤累积达标。质变触发——】
骨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一根压了很久的横梁松开了卡扣。从肩胛往下，沿着脊柱、腰侧、肋骨，骨节之间依次传来细密的松动感，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推开又压实了一层。暗金色鳞甲边缘微微翘起，又平复。没有疼痛，只有一层从骨头内部往外渗的温热，顺着脊背往四肢扩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之间的缝隙比之前窄了半线，握拳时不再有摩擦感。
【炼骨高阶质变完成。鳞甲密度+20%，骨缝愈合速度+30%。】
中间那人没动。站在碎石堆中央，刀锋横置身前，没收。他看了一眼李富贵肩头那道正在收拢的新肉纹路——血已经不渗了，裂口的边缘从灰白转为暗红。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刀口沾着的血已经发干。向后退了半步。刀身垂下去，往自己腿侧压了一线。旁边的人看见他的刀口变化，也跟着退了半步。四个人同时退了半步，阵型彻底散了。
李富贵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脱手的刀，翻了一面，插进靴筒外侧的短刀旁边。两把并排，相距不到一指。
林越眉从石壁后面走出来，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还没凉透的身体："质变了？"
李富贵："嗯。"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四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他们走了。为什么不追？"
"不需要。"
"你现在质变了，能追得上。"
"追上了再打一场，没必要。"
"那你就是只打该打的架。"
李富贵没接话。
林越眉踩过他刚才踏过的那片碎石："你计算过挨几刀能触发质变？"
"没有。"
"那你就是赌。"
"不是赌。是知道骨头能撑住。"
"你怎么知道自己骨头能撑住？你之前又没质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