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合拢的声音在身后响了一声,就不响了。不是巨响,是石槽咬合之后干涩的摩擦,像一根楔子被压进了旧缝里,然后彻底停住。李富贵没有回头。他往前走,脚下踩到的是硬土,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通道两侧的石壁潮湿,摸上去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指尖蹭过之后留下一道浅痕,水汽沿着石壁的纹路渗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石壁内部吸走了。
他在幽暗通道里跋涉了将近一个昼夜,洞顶的暗蓝色光点明暗更迭了一轮。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开始收窄,两侧石壁向内倾斜,顶部压低。又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突然开阔——一片骨林。无数根骨柱从地面长出,粗细不一,有的像手臂,有的像树干,排列没有规律,从脚下延伸到视线尽头。骨柱表面有纹路,和他臂铠上的骨纹同源,但没有他的气息,像同一套符号被不同的手抄写过,结构一致但细节跑偏。
他走进去。骨柱之间的空气开始流动,不是风,是某种定向的牵引,像一层极薄的气流从骨柱表面往外推,然后汇聚成同一个方向——指向骨林深处。他顺着气流的方向走,骨柱越走越密,从手臂粗变成大腿粗,从松散排列变成紧挨着,空隙只容一人通过。他侧身穿过最后两排骨柱之后,前方立着一根比其他骨柱粗两倍的柱子。柱身中央有一道纵向的裂口,约一臂长,裂口边缘光滑,像被水磨过。裂口里嵌着一件东西——暗色的骨质兵器,形制像短矛,但刃面扁平,末端收窄,和他之前的骨刃制式不同,但材质一样。
他伸手去取。指尖碰到兵器表面的瞬间,周围所有骨柱的纹路同时亮了一瞬——暗金色的光从底部往上走,在柱身中段停住,然后暗下去。裂口边缘合拢了半寸,兵器的柄部被卡住,没有完全取出来。他松开手,裂口恢复原状。
【骨兵需以骨血唤醒,不可强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臂铠还在,但里面是空的。骨刃已经不在了。他用左手食指在右臂臂铠内侧划了一道——皮肉破了,血渗出来,沿着臂铠边缘往下淌。他抬起右臂,让血滴到兵器表面。血珠触到刃面的时候没有滑落,被刃面吸进去了,像干透的土吸水。兵器表面的暗色纹路从刃尖开始亮,沿着刃面往柄部蔓延,整件兵器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裂口边缘完全张开,兵器从柱身里滑出来,落在他掌心里。他握住柄部,右臂空置已久的臂铠忽然落定实感,像缺失半载的骨位终于归位。刀身内部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的,是煞气在刀体内部流动,顺着他的手掌往臂铠方向渗。
【骨兵·渊骨刃(残)。状态:激活。】
【当前同步率:0%。需持续灌注煞气提升同步率。】
他站起来,把渊骨刃握在右手里。比之前的骨刃短一截,轻一些,刃面不完整,有几处豁口,但刃面中心纹路完整,和他臂铠上的骨纹一致。他握了一会儿,渊骨刃内部的煞气自行停住了,像等在原地。他松开手,换左手握——左臂的沉金鳞甲接触到柄部时,刃面上的纹路又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双持同步率:10%。左臂可适配渊骨刃。】
【当前战力阈值:渊骨刃可用。】
他把渊骨刃留在左手里,沿着骨柱之间的空隙继续往前走。气流还在,但方向变了,从原来的直线变成了偏右的弧线。他跟着气流走了一段,骨柱在身后重新排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过,空隙收窄了。
通道重新出现的时候,前方有一段向上的坡道,坡道尽头透进来一线光——不是日光,是幽蓝色的光,比洞壁上的光点更稳定,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他走上坡道,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了坡道末端的一处平台。平台地面平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尘,没有脚印。
平台正中央立着一块骨片,边缘磨得圆滑,背面朝上。他蹲下来翻过来,正面刻着一行字——和母亲的字迹一样,但更轻、更浅,像用刀尖划过之后被风磨过一遍:“第二层。带骨兵入。不带,路封。”他把骨片翻回来,放回原位,站起来继续走。平台尽头又是一道向下的通道,比进门时那条更窄,两侧石壁开始出现新的肌理——和他左臂鳞甲的沉金色纹理接近,但更暗。
他侧身挤入通道。身后骨林的纹路在他离开之后暗了下去,如余烬落灰,彻底沉寂。
【倒计时:7日。】
【渊骨刃同步率:10%。第二层入口已解锁。】
【哟,新玩具手感还行?别高兴太早——残的。想让它变完整,你得往里灌煞气。灌多少?看你骨头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