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水又荡了一波大的,漫过石壁边缘淌出去,在岸边的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月亮升到了正头顶,银白色的光直直地照下来,把水面劈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亮的那一半里倒映着两个人交叠的轮廓,随着水波碎成千万片又聚拢,聚拢又碎开。
林晚晚的指甲深陷在他后背的皮肉里,指腹下是他绷紧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起伏。
她感觉到自己快要抓不住了,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下滑,从他的肩胛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他后腰下方。
尼克脊背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掌心托着她的臀把她往上一抱。
水面猛地涌了一下,哗啦一声,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出去,荡到最远处的时候已经细得看不见了。
月光下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碎光,随着余波轻轻地晃。
林晚晚整个人瘫在他怀里,额头搁在他肩窝,腿从他腰间滑下来,脚尖没入水中,踩在池底的石头上,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松开了,指腹贴着那一道道被她挠出来的红痕轻轻抚过,像是在摸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尼克把脸埋在她湿透的发间,呼吸还没平复下来,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贴着她的脊背把余震传过去。
他闭着眼,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话:
“……你指甲该剪了。”
林晚晚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懒懒的、带着彻底放松后的软劲儿:“……明天你帮我剪。”
夜风从山顶灌下来的时候,林晚晚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温泉水沾在身上被风一吹,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颗粒。
尼克感觉到了怀里那一下轻颤,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往胸口按了按。
“刚复苏,天气还有点凉。”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里还带着方才未散尽的慵懒沙哑,“我们先回去。”
他顿了顿,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发顶,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回去继续。”
林晚晚原本软趴趴靠在他怀里,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瞪他。
眼珠子又圆又亮,裹着水汽瞪过来,气势半点没有,更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