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底下,师兄的信压着派遣函。
派遣函上“待批复”三个字被折痕压得有些模糊了。
月光从塑料布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桌上那封写好的回信上。信封上收件人一栏写着:安阳县青坪乡政府,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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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收到祁同伟回信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耿岩送来的茶园管护记录。
信不长,他拆开扫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等我干出名堂来,调回京城,跟陈阳团聚。”这一行的时候,他手指在信纸上停了一下,然后把信折好,搁在桌上。
他盯着信纸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
祁同伟他没看懂!
他那封信写了那么长,从青坪的苹果写到恒通的六千万,从王大山的三棵试点树写到马良辰调县里——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沉下去,把事干成,组织会看见,母校会管你。
你祁同伟是汉东大学的人,是学生会主席,是优秀毕业生,你的背后站着汉东大学,这是正经的学院派,不是什么山头偏道!
你不用拿成绩去换什么,成绩是你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组织不会亏待一个在苦地方干出实绩的人——前提是你得真沉下去,不是把成绩当筹码。
可祁同伟看懂了吗?他只看到了“成绩”,没看到“组织”。他只看到了“调回京城”,没看到“汉东大学”。
“等我干出名堂来,调回京城,跟陈阳团聚。”
杨凡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干出名堂,调回京城。
这是两件事,在祁同伟那里变成了一件事——我干出成绩,你就得把我调回去。
你这是在做买卖,你在跟政府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