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开始拨弄棋盘上的棋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笃定,没有一丝犹豫。错位的棋子被他一颗颗拿起,放回正确的位置。老胡在旁边看着,前两步还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那些棋子的移动方向、落点位置,勉强还能跟得上。但到了第三步,他就彻底糊涂了。
“后面这些你是怎么推出来的?”老胡忍不住问。
苏墨没有停手,一边移动棋子,一边随口解释。
“这颗原属乾位,但李淳风用了‘逆八卦’的手法,把它移到了坤位。归位的时候要顺着逆八卦的方向反着推,先找到乾位在哪,再把它放回去。这颗原属坎位,不仅被移了卦位,还被‘倒五行’的手法影响了,原本坎水生震木,现在摆成了震木克坎水,所以要先把五行理顺,再归卦位。还有‘反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方位全部颠倒了,你看这颗棋子原本该在青龙位,被摆到了白虎位,得先调四象,再定八卦。”
他说得不紧不慢,但每一句话都落在点子上。老胡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苏墨说的是什么,但让他自己推,根本推不到这一步。
胖子和大金牙站在旁边,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干瞪眼。
最后一颗棋子落下。
棋盘上的棋子不再散乱,而是排列成了一幅完整的山川地脉走势图。龙脉蜿蜒,水脉曲折,山川起伏,穴位居中,线条清晰,脉络分明。
苏墨看着那幅图,心里忽然一动——这和他之前在鱼骨庙外面推演出的内藏眢格局完全吻合。当时站在高坡上往下看,山岭贫瘠,无障无护,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风水宝地的迹象,这就是“外丑内藏”的真意。但眼前这幅图,却把内藏眢的真实格局完完整整地摆了出来——龙脉的走向、水脉的汇聚、地气的流转,全在这棋盘上了。
最后一颗棋子的落点,正是整座龙脉的气眼——内藏眢的核心位置。
他淡淡一笑,对老胡说:“你看看,这幅图像什么?”
老胡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皱,手指顺着棋子排列的线条比划了几下,又退后两步从侧面看,还是没看出来。
胖子凑过来瞅了半天,更是一头雾水:“这不就是一堆棋子吗?能像什么?”
苏墨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答案:“这是内藏眢的风水走势图——龙脉走向、水脉汇聚,全在这棋盘上了。最后一个落子点,就是内藏眢的核心位置。”
老胡愣了一下,再低头看那幅棋子排列的图案,越看越觉得眼熟。他之前在外面只看出“外丑内藏”,知道底下有东西,但看不清具体格局。现在有了这张图,再回想外面的山川走势——龙脉的走向、水脉的汇聚,竟然一一对应上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金牙在旁边听得满脸佩服,竖了个大拇指:“苏爷,您这本事,别说潘家园了,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
胖子嘿嘿一笑:“那可不,我们家老苏那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棋盘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
“咔嗒——”
棋盘从中间裂开,向两边缓缓滑去。下面升起一个方形鎏金玉函,通体镶边鎏金,盒身刻着古兽云纹,四角圆润规整,带着古朴的铜质卡扣,质感厚重精致,一看就是专门用来藏秘物的古朝机关宝盒。
“又有东西?”胖子瞪大了眼睛。
玉函稳稳地停在棋盘原来的位置上。盒盖上的锁自动弹开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苏墨走上前,伸手掀开盒盖。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半块龙骨天书。龟甲质地苍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甲骨文,也不是篆书,而是一种密文。正中间是一个睁开的眼睛图案——和老胡他们背后的鬼眼诅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