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疼到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意识在那一秒里碎成了三片——一片是当下的地狱,一片是灶台边爷爷教他颠勺的下午,一片是妹妹在门口等他回家吃饭的黄昏。
“姜寂!”陈山睚眦欲裂,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但他冲到一半,做了一件姜寂没有预料到的事。
陈山没有去拉他。
陈山用仅存的右手咬破食指,在地上快速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导引阵——用的是守夜人最基础的、入门级的引火术式。
“老子画不出救你命的大阵了!”陈山的声音在发抖,“但老子还能给你的灶火开条路!!!”
那个微型术式亮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灵光,扎进了姜寂的肩膀。
不是治疗。
是导管。
把灶火引向了液滴贯穿的伤口深处。
“呵……”
废墟坑底。
被钉在地上的姜寂,没有发出惨叫。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呕着血。
肩膀上的血肉正在飞速灰白化。
但那只被洞穿的、暗红色的白骨左手,顺着陈山的导引,死死地、反向扣住了那滴嵌在肩膀里的死灰色液滴!
“呵……呵呵……”
极低极沙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陈山……别急着哭……”
姜寂缓缓抬起头,那张被污染侵蚀了一半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变态般的笑容。
“你没闻到吗?”
陈山愣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
在漫天的血腥味和臭氧味中,突然多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
肉被烤熟的焦香味。
姜寂用暗红色的白骨左手,死死捏着肩膀上的液滴。
灶火没有去防御。
灶火顺着陈山撕开的那条导引通路,直接烧进了液滴的内部!
“我捏碎了神之胃,是因为我不想当个装垃圾的容器。”
姜寂的右眼亮得吓人,他盯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眼球。
“老子是厨子。”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嗤啦——!!!”
暗金色的灶火,以姜寂的身体为锅,以他的鲜血为油,硬生生在那个高维液滴内部,完成了一场爆炒!
死灰色的液滴开始剧烈颤抖。
它内部的高维逻辑,在人类最原始的高温烹饪面前,开始崩溃。
颜色从死灰变成焦黑。
“砰!”
在姜寂的肩膀上炸成了一团香气四溢的粉末。
他用凡人的火,烤熟了神明的一滴眼泪。
姜寂靠在废墟上,大口喘息。
左手不再是暗红色了。
白骨上多出了一道横贯掌心的深裂——从拇指到小指,贯穿骨质。
这只手,最多再用一次。
他舔了舔嘴角的黑灰。
“味道偏淡,没放盐。”
他对着天空竖起了一根被烧得焦黑的白骨中指。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没有被激怒。
瞳孔里的嘲弄更浓了。
一滴眼泪你能烤熟。
那一场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