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将领们齐刷刷低下了头,没人敢接话。
神机营参将李达额头冒汗,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将台,跪倒在地:“陛下,神机营的火铳,向来就是这样。”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
朱祁镇反问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李达顿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张辅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火铳这东西,自永乐朝传下来,几十年了都是这个样子,射速慢,怕潮湿,准头差,都是老毛病,军器局的工匠们也想过不少办法,实在改不了。”
“改不了?恐怕不见得吧。”
张辅还以为朱祁镇是觉得神机营和军器局不思进取,连忙道:“那老臣这就把军器局的工匠找来,陛下可亲自询问他们。”
不多时,十几个老工匠被带到了将台之下。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叫王逵,军器局的总匠头,做了四十多年火器,在军中名头极响。
“草民王逵,参见陛下。”
老工匠们纷纷跪倒行礼,不敢抬头。
“免礼。”
朱祁镇道:“朕问你们,这火铳,能不能改得更快,更准,且不怕潮?”
王逵愣了一下,随即颤颤巍巍说道:“陛下,这火铳的形制,自永乐朝传至今,我们军器局和兵仗局想过不少法子改良,可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
朱祁镇问道:“问题出在哪?”
“火铳靠火绳点火,下雨天就会打不着,装弹要从枪口倒火药,塞弹丸,繁琐的步骤导致快不了,铳管又短又滑,内壁没膛线,打不准的原因便是如此。”
王逵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真懂行。
旁边的老工匠们也纷纷附和,脸上都是无奈:“是啊陛下,都是老毛病了,改不了。”
“能改。”
朱祁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全场瞬间安静了。
风卷着硝烟掠过将台,所有人都抬着头,眼神里带着怀疑,皇帝还懂造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