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中午回来吃饭吗?”她转过头问。
“不回,在外面随便吃点。”沈淮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干毛巾,帮她擦干手,“你跟李莲花中午也别省,去国营饭店点两个肉菜。账记在公账上。”
“知道了。”苏念荷点头。
小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深了,两人洗完澡,各自回房。
苏念荷躺在正屋宽大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偏房里传来的轻微动静,那是沈淮在翻身。
那张用板凳搭起来的床,只要动作稍微大点,就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拉过薄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单膝蹲在地上给她擦腿的画面,脸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隔天清晨,苏念荷睁开眼。
偏房里已经没了动静。
她披上长袖衬衫推开正屋的门,院子里的水槽边放着沈淮留下的洗脸水,旁边的铝锅里还温着白粥。
桌上压着张纸条,字迹遒劲,交代他跟贺建军去废品站拉那批旧齿轮了。
苏念荷洗漱完,吃过早饭,李莲花就踩着自行车到了。
两人直奔下沙街的百货大楼去谈秋装的档口。
从一家大档口里走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新签的订货单。
秋风里已经带了些凉意,但苏念荷走得鼻尖冒汗。
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着账本。
“这几家档口算是拿下来了。”李莲花把单子揣进口袋,长长吐出一口气,“省城这帮老油条,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不过咱们给的底价硬,他们也只能咬牙认了。”
苏念荷点点头,“今天一共定出去三百件衬衫,咱们仓库里的存货没多少了。”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事。”李莲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昨天听贺大哥说,他过两天又要跑一趟羊城。我想着,咱们俩跟着他一起去看看。”
苏念荷愣了一下,“去羊城?”
“对啊。”李莲花越说越来劲,“羊城可是南方的大口子,什么新鲜玩意都有,想看看。”
苏念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立刻拨了起来。
去一趟羊城,路费和住宿费是笔开销,但如果能看看其他合适进的货更好。
而且,她心里确实对那个据说满街都是新奇玩意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行,那咱们晚上回去跟贺大哥定一下日子。”苏念荷答应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