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防水油纸包,被这个战士死死捂在胸口。
十根手指扣在上面,冻僵了,像铁钩子一样。
江大川费了力气,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油纸包打开。
一张对折的信纸,用铅笔写的。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水洇开了,但还能辨认。
“詹娘舍哨所发电机十月二十五日彻底报废,柴油同日耗尽。
目前取暖依靠拆卸床板及门板,仅余少量木料。
九人中三人严重冻伤,无法行动,口粮仅剩三日份额。
请求紧急支援。
哨所班长陈国栋“
江大川扫了一眼,把信纸塞进自己怀里。
他解开自己的军大衣,把战士整个人裹进怀里。
胸贴胸,用体温直接传热。
“小子,睁眼,别睡,别睡!”
他低声喊。
“告诉我你叫什么。”
战士的嘴唇哆嗦了很久。
嘴角的冻疮裂口被牵动,渗出新的血珠。
“刘……海成……”
三个字挤出来之后,眼泪从他冻裂的眼角滚下来。
“班长……让我下山……求援……”
他的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绳索那里……摔了一跤……又遇到暴风雪……后面就……记不清了……”
江大川问:“上面还能撑几天?”
刘海成闭上眼,摇了一下头。
“信……是两天前写的……”
江大川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