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下方三十米处,一个人形蜷缩在那里。
军大衣上覆了一层薄雪,整个人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口,双手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像一截被雪埋了半截的枯木。
江大川三步并两步冲下去。
他翻过那个人的身体。
是个二十岁出头的战士。
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全是冻疮裂口,干裂的血痂一层叠一层。
眉毛和睫毛上结了厚厚的冰晶,眼窝深陷,脸色青灰。
江大川摘下手套,把右手贴在战士的脖子上。
脉搏微弱,像一根快要断的弦,隔两三秒才弹一下。
人还活着。
“人还活着。”
周小军扑过来:“班长,怎么办?”
江大川撕开战士的鞋。
两只脚露出来。
从脚趾到脚背,青黑色,硬得像石头。
周小军倒吸一口冷气,别过头去。
巴桑蹲下去,伸手想去搓那双脚。
"别碰!"
江大川一巴掌拍开巴桑的手。
"冻伤的肢体不能搓,一搓组织就坏死,只能从核心躯干往回暖。”
他从腰间拧开煤油壶的盖子,倒了一掌心煤油在自己手上,两掌反复搓热,搓到发烫。
然后把滚烫的手掌贴上战士的胸口和腋下。
他再搓一掌煤油,贴上去,反复三次。
战士的眼皮动了一下。
江大川扒开他的军大衣,准备做第四次传热,手突然顿住。
怀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