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后来还在吗?”后排一个男孩问,没举手,直接问出来了。
念念没有批评他没举手。
“不在了,”她说,“他走了很多年了。”
那个男孩闭上嘴,低下头。
“但他教那个小女孩的那些字,那些算式,”念念说,“那个小女孩后来带着它们,考上了学,去了北京,去了美国,又回来了,现在站在这里。”
教室里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孩子们反应过来了。
前排那个小女孩腾地举起手,问:“老师,那个小女孩就是你吗?”
“是我。”
整个教室嗡地一下响了,二十三个孩子全部动了,交头接耳的,扭头看的,有一个男孩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旁边的同学扯着坐下去。
念念等了几秒,等声音降下来。
“老师,你冷不冷?”前排那个小女孩又问,声音很细,但说得很认真。
念念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没有料到。
“冷,”她说,“很冷,冷得脚趾头都麻了。”
“那你为什么不哭?”
念念在心里顿了一下。
“哭了,”她说,“但哭完了,还是要撑着。哭和撑着,可以同时的。”
那个小女孩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认真记进去了。
后面那个男孩又举手了,这次举了手:“老师,那个老爷爷,他叫什么名字?”
“程福来。”念念说,“就是你们这里的人,就是程家湾的人。”
教室里又静了一下。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有几个显然认识这个名字——毕竟程福来在程家湾是有口皆碑的老人,走了好些年,但村里人还是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