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顾念念在做一道交叉方程的推演,写到一半,头脑发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一件外套,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念念僵住了。
她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缓缓转过头——
宋婉清站在她身后,手还保持着刚刚披外套的姿势。
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眼神依然有些空洞。
但那个“披外套”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精神障碍患者能做出来的。
那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看到孩子打哈欠就以为孩子冷了,下意识地给她盖上衣服。
这个动作,宋婉清很可能已经做了千百遍。
在程家湾那个漏风的土屋里,在那些苦寒的冬夜里——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煤油灯下给怀里的婴儿裹紧棉被。
六年了。
这个动作被封印在了她大脑最深处的角落。
今天,它自己跑出来了。
“妈妈……”顾念念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宋婉清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完全的空洞了。
里面有一层东西。
很模糊,像是透过一块磨花了的毛玻璃在看光。
但那是光。
是温柔的、属于母亲的光。
顾念念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婉清垂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