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到了三楼,打开那扇掉了半块漆的木门。
屋子里的画面,比想象中更加寒酸。
但顾念念已经先一步跑了上来。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陈秀英给准备的一块新床单,利索地铺在了铁架床上。
被子是从学校借的一床旧军被,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上面,她还铺了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
顾念念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是临出发前,陈秀英煮的十个鸡蛋。
“小婶说了,嫂子身体弱,一天两个鸡蛋,雷打不动。”顾念念把鸡蛋放在桌上。
然后,她跑到窗台前,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拳头大的玻璃罐头瓶。
里面插着几枝路上顺手摘的野菊花,黄灿灿的,在这间灰扑扑的小屋里,像一小团跳动的火苗。
“妈妈,你看。”
顾念念把玻璃瓶放在窗台上,转过身,对着坐在床边的宋婉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有些僵硬,因为她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昨天哭肿的红痕。
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兴。
“花好看吧?以后我每隔几天都给你换新的。”
宋婉清的目光落在那个玻璃瓶上,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移开了。
依旧是那种空洞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
顾念念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迅速恢复了常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从铁皮饼干盒里,拿出那张妈妈年轻时的照片,走到床边坐下。
“妈妈,你看这个。”
她把照片举到宋婉清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