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公家饭。
这在一九六四年意味着什么——铁饭碗。旱涝保收。比在地里刨食强了十倍不止。
如果是老大去——她举双手赞成。
但去的是老二。
那个她看不上的、窝窝囊囊的、娶了个不知根底的女人又领回来一个“野丫头”的老二。
王桂芳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凭什么是他?”
“谁知道呢。”孙秀芬接了一句,“听说铁柱叔跟公社的赵主任打过招呼了。报名都报了——后天就走。”
“那咱们砚春呢?”王桂芳的声音拔高了。
“砚春……”孙秀芬的嘴角抽了一下,“砚春是民兵队长,走不开。再说了——您也知道,砚春上学的时候……”
没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白——顾砚春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如顾砚秋。
差得远。
这是王桂芳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之一。
“哼。”老太太把碗往桌上一顿,红糖水泼了半碗。
“学出来又怎么样?那个家他一分钱都不往回交——”
她嘟囔着,但没有说“不让去”。
因为她也明白——程铁柱推荐的人,她拦不住。
但她的眼睛里——那种不甘和算计——像两条暗流,在浑浊的眼白底下无声地涌动着。
孙秀芬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砚秋要走三个月。
三个月不在家。
念念一个人。
……有些事情,反而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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