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看着她。
“三个月——你一个人……”
“我跟王奶奶。”念念的声音很轻,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我不捣蛋。我听话。我会自己烧火煮红薯。我还会喂鸡。”
她说完,停了一下。
然后加了一句。
“爸爸你去学本事。等你学成了,咱们就有好日子了。”
顾砚秋看着四岁半的女儿。
他想起了宋婉清说过的一句话——写在信里的——
“砚秋,你不要怕苦。念念不会怪你的。只要你肯往前走,她会等你。”
他闭上眼睛。
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石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字——在破屋的泥墙之间回荡了一下,被灶膛里最后一点炭火的温度吸收了。
念念靠过来,把脑袋靠在顾砚秋的胳膊上。
顾砚秋伸手,把女儿搂在怀里。
两个人在灯下坐了很久。
——
但程铁柱推荐顾砚秋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程家湾。
堂屋里,王桂芳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红糖水。
她的手顿了一下——
“培训班?学农机维修?”
“是。”孙秀芬的声音压得很低,“铁柱推荐的。三个月。出来就是正式工——吃公家饭。”
王桂芳的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