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一个白面大馒头。
还带着余温。不是很热了——走了一个半小时的山路,再烫的馒头也凉了七八分——但还留着一丝微微的暖意。
贴着胸口揣了一路,用体温捂着。
“念念。”
顾砚秋把馒头递到女儿面前。
“吃。”
念念看着那个馒头。
白的。
圆的。
比她的脸还大。
她伸出手,接过来。
两只手捧着——那双冻疮裂了口子的、指甲翻过的、缠过纱布的小手,捧着一个白面馒头。
她看到了馒头边上——有一道牙印。
是被人咬了一口又放下的痕迹。
她知道那是谁的牙印。
念念低下头,咬了一口馒头。
嚼了两下。
白面的馒头,有一种淡淡的麦香——不甜,不咸,但比她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她嚼着嚼着,眼睛忽然红了。
但没有掉泪。
她抬起头,看着蹲在炕前的顾砚秋。
“爸爸,你真厉害。”
四个字。
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但砸在顾砚秋心上的重量——比他今天搬的那几千块砖加在一起还重。
他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