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扛。
再走。
再放。
周而复始。
——
中午的时候,工头喊了停。
“吃饭!”
一口大锅支在窑厂的棚子底下,里面煮着白菜豆腐汤,旁边的笸箩里码着一摞白面馒头——又大又圆,冒着热气。
做临时工包一顿午饭——这是写在布告上的。
每人两个馒头、一碗菜汤。
顾砚秋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汤——白菜叶子在浑浊的汤水里浮浮沉沉,油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一片。
但热的。
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
咸的。
暖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胃里熨帖极了。
他太久没吃过热饭了。
在顾家——他和念念分到的永远是那半碗凉苞谷糊糊。
他拿起一个馒头。
白面的。
白得发光。
在一九六四年的农村,白面馒头不是日常粮食,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他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