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将名单合上,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屋顶的梁柱,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他无法判断——
到底是石猛在江南杀得太狠了?
还是以甄家为首的江南利益集团猖狂得太没边了?
但,当这位赵老爷子又连夜看完石猛随奏折一同送来的,那十几个麻袋的查案记录、证据、账本、卷宗、赃官自供书之后……
太上皇和雍庆帝又是各自惊出了一身冷汗!
江南一省,朝廷每年定额发行一百七十万张盐引,甄家及其党羽便敢吞下九十二万张!
超过一半的盐引被他们私下截留,或以高价倒卖给私盐贩子,或以低价转给自家控制的盐商牟取暴利!
这,还仅仅只是盐政一项。
盐案之下隐藏的罪名——
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收买军队、阴养私兵、结党营私、勾结倭寇、里通外夷、海上走私、杀害朝廷命官、在神京乃至皇城内安插眼线……
与这些巨罪相比——
杀人灭口、包庇罪犯、欺男霸女、草菅人命……这样的罪名,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太上皇和雍庆帝对视一眼。
父子俩眼神中露出同样的神情。
太上皇把账册往御案上轻轻一丢,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累,和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意:
“杀少了。”
“石猛这小子还是心软了。”
“就冲这些罪证,十二万还是太少!”
“哼,依朕看,杀二十万也不嫌多。”
雍庆帝又将奏折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写着追缴孽银的总数。
他盯着那串数字,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点着看,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把奏折递给太上皇,声音都有些发飘:
“父皇,您再看这个……”
“八千万两!”
“这是石猛在江南追出来的孽银总数!”
“近年来来,国库一年的收入才两千余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