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千万两……”
太上皇接过奏折看了一眼,先是一惊,然后将奏折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到一半又忽然收了声,脸色变得铁青:
“怪不得……”
“怪不得江南富庶之地,这些年却收不上来税。”
“朕在位的时候,每年的盐税都在往下掉,地方上报上来总是说灾荒、说水患、说商贾凋敝……”
“朕派人去查,结果也是一样。”
“朕还以为,还以为他们折子上说的都是真的。”
“唉,原来不是收不上来,是被那伙子王八蛋截了胡!”
“他们在咱爷俩的眼皮底下,在江南替咱们赵家当皇帝!”
太上皇站起身在丹房里来回踱了两圈。
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雍庆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石猛这小子,朕没看错他。”
“八千万两,朕当皇帝当了大半辈子,国库里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一下子收回来这么多,你要考虑考虑怎么花……”
雍庆帝也苦笑了一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银子多了固然是好事,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同样棘手。
石猛的奏折上写得明明白白,江南官场已被他杀得几乎无官可用。
从省一级的布政使、按察使,到各府的知府、同知、通判,再到各县的知县、县丞、主簿……
光是金陵和扬州两座大城的军政职位,便有上千个空缺……
这还不算那些被牵连下狱的吏员和衙役……
以万为单位的官吏缺口,让他这个皇帝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这么多人顶上?
那些空缺的位子空一天,江南的政务便停摆一天。
盐政、漕运、赋税、刑名、水利,哪一样也耽误不起。
光靠军管可不是长久之计。
太上皇听完儿子的难处,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给出了三点建议:
“第一,从京中及各省紧急调用官吏,暂时填补江南省紧要空缺,六部里那些熬了多年资历等着外放的郎中、员外郎,各省那些政绩尚可的知府、知州,只要身家清白与江南案没有牵连,便先调过去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