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位孙总旗,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腰间挎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
他进屋之后先不急着问话,而是站定了身形,朝贾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语气平和地道:
“老封君安好。”
“下官奉北镇抚司之命,请府上贾赦大老爷随我等走一趟,有几句话要当面问问。”
“忠武郡王遇刺一案,凡与此案相关的人等皆需配合讯问,还请老太太体谅。”
荣国府毕竟是国公府所在,更何况国公诰命老太太还活着,即便是锦衣卫这等势力,没有明确命令,也不敢擅自乱来。
况且,幕后主使是不是贾赦上头还没有定论,孙总旗只是奉命前来传唤。
若擅自造次逼急了老太太,不敢说对锦衣卫上头大人物们能造成什么影响,但扒他一个小小总旗的皮还是轻轻松松的。
因而,孙总旗把话说得彬彬有礼,既没有拔刀,也没有叫人四处搜查。
但即便如此,锦衣卫夤夜上门,贾母心头仍是咯噔一声,害怕极了。
不过,面上仍旧是纹丝不动。
老太太心中暗自盘算:
孙总旗越客气,越说明他们手里没有实锤。
若真有铁证,锦衣卫进门时连客套都省了,直接破门拿人便是。
她缓了缓神色,向孙总旗回应,随后目光瞟向贾政,示意贾政代为作答。
贾政勉强稳住了声音,拱拳朝孙总旗道:“有劳孙总旗走这一趟。只是不巧,大老爷今日外出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定让他去北镇抚司回话。”
孙总旗听了这话,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堂内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贾政面色紧张,贾珍目光躲闪,贾琏脸色苍白,地上还留着一小撮刚烧尽的纸灰……
一应大小痕迹无不落在他那双被北镇抚司调教了多年的眼睛里。
他收回目光,朝贾母又行了一礼,微微一笑:
“既如此,下官便先回司里复命。”
“不过还是要提醒老封君一句,此案是太上皇和皇上亲自过问的最高案级,拖久了不方便。”
“还请大老爷莫要耽搁太久,早些到北镇抚司把话说清楚,于他、于贵府上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