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是陆千秋。
他刚听出琴声里的滞涩,那边就哑了,心头一紧:“被发现了?”
【鸟渡术】他使惯了,落地无声,气不散乱,寻常耳目难察。
念头未落,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什么人?鬼祟偷听,算哪路规矩!”
水柔波的声音清亮利落,剑已出手。
陆千秋抬手接住剑锋,反手一旋,长剑稳稳倒悬于指间。他立上屋檐,黑衣衬着灰瓦,朝下扫了一眼,最后落在水柔波脸上,嘴角一牵:“还是这么急。”
“夫君!”
水柔波脱口而出,提剑的手一松,剑鞘哐当落地。她怔在原地,眼眶发热……那张脸分明带着风尘,可眉目未损,肩背挺直,连喘息都匀称。
原来他还活着。
原来他真回来了。
“他就是……陆公子?”石青璇握笛的手紧了紧。
早听梦瑶提过此人。说他是青州陆家独子,说他通音律、擅谋断,更说他一句诺言,能守三年不改。
眼前这人,袍角沾灰,发束微松,可举手投足间,确有几分书卷底子压着的从容。
“嗯,就是他。”陆梦瑶望着陆千秋,笑意刚浮起,忽被一阵闷痛截断。
心口像被攥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抬手按去,手腕却僵在半空……手指不听使唤了。
痛感顺着血脉往上漫,喉头一甜,她没忍住,偏头呕出一口血,正溅在桐木琴面上,殷红刺目。
人跟着软倒。
“梦瑶!”
水柔波抢步上前托住她后背,三指搭上寸关尺,脉象浮散无根,跳两下便漏一拍……这是油尽灯枯之征。
她抬头,声音发紧:“青璇,陆公子……她脉乱得厉害,气若游丝。”
石青璇脸色霎白,冲上来伸手探脉。指尖刚触到皮肤,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