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梦瑶没答话,只垂眸盯着琴弦。水柔波与石青璇对视一眼,都没再开口。
她执意要合奏,并非只为陆千秋。
前些日子偶感不适,咳嗽几声、夜里微汗,她只当是换季受凉,没放在心上。拖了几天,气短乏力渐重,终于撑不住请来大夫……诊脉片刻便沉了脸:不是风寒,是肺络溃损,已入膏肓。
这一曲琴箫,很可能是她最后能弹完的调子。
“喝完茶,再试一次。”石青璇将笛子横在掌心,“这次我压低音色,随你起势。但无论成与不成,你都得跟我去看医。”
陆梦瑶点头,唇色泛白,接过茶盏时指尖微颤。热茶入喉,胸中一松,气息略稳。
她坐正,指尖按上冰弦。
石青璇立刻执笛就位。
“铮……”
第一声琴响,清而锐,像石子坠入静水,涟漪一圈圈漾开。
笛音随即衔上,不抢不滞,严丝合缝。琴声如溪,笛音似风,溪随风走,风引溪行。庭院里连鸟鸣都歇了,只剩两股声线缠绕升腾。
水柔波站在廊下,未动分毫,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声音飘出院墙,正巧撞上刚翻进来的陆千秋。
他本想从正门进来歇脚,忽闻乐声,脚步一顿,转头望向院内。
身形微晃,足尖点地即起,人已掠过围墙,悄无声息落在屋脊阴影里。
底下两人未觉,琴笛相和,如画中人。
陆千秋正欲多听几句再现身,笛音却猝然断了一拍。
琴声余韵未散,合奏已散。
陆梦瑶指尖停在弦上,缓缓松开:“罢了……天意如此。”
她语气平静,甚至带点释然……毕竟前半段,一个音都没错。
“不对。”石青璇收笛,目光直刺墙头,“有人闯进来了。”
她根本不是吹错了。是察觉到气息异动,临时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