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站定,静静望了他许久——十六年晨昏喂饭、摔打教拳、灯下讲史的大儿子。
最后只长长“唉”了一声,转身迈入浓墨似的夜色里,再没回头。
“爹……”
陆千秋喉头一紧,喊出这两个字,陌生又滚烫。
【罗网】。
这三个字压下来,连风都静了。
纵使这天下群雄并起、诸国林立,真能稳稳扛住它的,唯【明国】一家而已。
“呵……吕不韦能搭起【罗网】,我陆千秋凭什么不能劈出一座山来?”
“就叫——【败岳教】。”
他仰头大笑,笑声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
一个粗粝却管用的念头,已在心里扎下了根。
……
次日,【竹花帮】后园。
「军师」邵令周捏着把黄铜剪子,正对着一丛白菊眯眼端详。
「青竹堂香主」麦云飞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师父,【李阀】的李秀宁,登门求见。”
“您看……”
咔嚓。
一枝斜岔的枯梗应声而断。
邵令周左右打量两眼,满意地点点头,将剪子递给身后小厮。
接过湿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才似刚听见般,斜睨麦云飞一眼。
他坐上石椅,袍角一拂,淡声道:
“【李阀】?隋国第二号人物,仅次于杨广。”
“咱们殷帮主,当年就是他们一手扶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