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便是陈允臣看不到,才没发现钟念眼中的恨意。
陈允臣没有说话,他的耳朵很灵的。
他好像……听出钟念语气发狠。
飞羽查到,钟家的庶女钟念,在钟家,几乎没有人敢提及。
对外都说钟念与人私奔,生死不知。
但……一个深居内院的姑娘,几乎都查不到同哪家男子往来。
她……跟谁私奔?
是她吗?会是她吗?
可是她好像有个女儿。
等等……她说过,她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如果她的身份是假的,那她是不是就是……
陈允臣的心直往下沉,他好像看到了迷雾之下,显露的山水一角了。
“钟念,你希望我再查一下去吗?”
“二爷说笑了,我一介奴婢,怎能左右二爷?”
钟念自嘲:“再说了,能查到的,都是真是发生过的事,又不是不查,就没发生过。”
陈允臣想伸手去拉钟念的手臂,但被钟念躲开了。
“今日已经上过药,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钟念,不管我查到什么,我对你说过的话,都是真心的。”
“二爷,你的眼睛终有复明的一日,或许,等你再看清楚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钟念淡然道:“毕竟我的尊容,也只是普普通通。”
“告辞!”
钟念转身走了,她怕从陈允臣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遭遇。
即便他看不见,她也还是觉得难堪的。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挂满素缟,灵堂设在前院。
前来吊唁的人,也络绎不绝。
钟柔月都忙的飞起,钟念倒是闲得很。
毕竟,她呀,就是个乳娘。
沈馥去世,钟家自然有人前来吊唁。
钟母心疼女儿跪灵,带了几个嬷嬷帮忙,她便借口让钟柔月回到内院休息。
“娘,沈氏走了还给我设坑,我这侯府掌事,处处受制。”
“陈昭延看我的眼神,那是恨极了我,他也不会帮我的。”
“陈昭延这侯爷位子,还是我们钟家给他的,他也太不识好歹了!”
钟母愤愤:“对了,外头……怎么会有传言,说侯府小世子,非你所出。”
“还有平阳侯绝嗣!”
钟柔月的脸色顿时变了。
“娘,谁说的,你一定要让人找到那些散布谣言的。”
“我就知道,这事……肯定捂不住!”
钟柔月将那日的事情尽数说了,很是不解气道:
“这侯府里,谁要是乱嚼舌根,我都能乱棍打死。”
“但是外头……外头我管不住啊!”
“管不住就不要管。”钟母握住钟柔月的手沉声道:“这流言止于智者,没人去管,就会不了了之。”
“反之,只会越演越烈。”
“钟家,会暗地帮你清扫一些,孩子现在还小,若是大了,再有这种传言,他怕是会对你不孝。”
“我就这么一个孩子。”钟柔月也有些担心:“陈昭延也不能再生了。”
“要是这孩子以后不孝敬我,那我该怎么办?”
“柔月,来日方长,你说……陈昭延那个妾室……不是你动手的?”
“当然不是,我们被人设计了!”
钟母神色怔怔,随即还是拍了拍钟柔月的手重重道:
“柔月啊,你还是沉不住气啊,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才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
“要想动手,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
钟念站在窗下,将屋里的谈话声听得满耳。
她紧紧攥着拳头,连指甲扣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她想起自己生孩子那天——灌下的红花、流不尽的血、乱葬岗的冷月亮。
钟家……就从赵慧开始清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