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柔月神色惊疑地看向陈昭延,对上的却是陈昭延阴狠的眼神。
仿佛同她……有着血海深仇。
钟柔月心里一惊,色厉内荏模样开口道:
“陈昭延,你……你听到了,这是母亲说的。”
陈昭延不做应答,视线从钟柔月身上转回沈馥脸上。
他沉着脸上前,一把推开钟柔月,跪在沈馥床前。
“母亲,儿子定会将侯府发扬光大,不会愧对陈家列祖列宗的!”
“咚咚!”门口,陈允臣敲响了门。
“母亲,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陈允臣清朗的声音响起。
床上的沈馥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抬手挥了挥,便重重摔落。
“侯爷,老夫人她……殡天了!”
胡太医的话,让陈昭延一下子跪坐在地,片刻之后,他扑倒沈馥身上,嚎啕大哭。
短短一日,他经历了姨娘一尸两命,母亲撒手人寰,枕边人,还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只觉得天昏地暗,这茫茫人世,竟找不出一人,是他能相信的。
紧接着,陈昭延喉头一紧,“呕~”一口鲜血喷出,直直倒在了沈馥床边。
在场的钟柔月愣了片刻,心底升腾狂喜。
沈馥死了,陈昭延半死不活了,这侯府……不就是她的了?
但她随即声音拔高:
“胡大夫吗,快,快给侯爷看看!”
“侯爷他吐血了!”
“来人,快来人,母亲……殡天了!”
钟念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她怎么听着——
钟柔月尖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喜悦呢?
她看着庄嬷嬷跟素清都急急跑了进去。
看到陈昭延被抬了出来。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这周遭的喧闹吓到,大声地啼哭了起来。
“钟乳娘,你还是带这孩子回内院吧!”
“沈氏走了,死之前……连孙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陈允臣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你说,她……会后悔吗?”
钟念不知道,她抬头看向陈允臣。
他缠着眼睛的白布条,还是她系的。
他脸上神色,有些漠然,坚毅面容下,那紧抿的唇。
显得有些……薄凉。
但随即,钟念低头,神色惶恐,怯怯道:
“奴婢,奴婢这就带小世子回去。”
她急急退出了主院,看到侯府的管家,带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往主院走来。
钟念低头走开了。
唏嘘吗?
侯夫人沈馥,短短一个月世间内。
从雍容华贵的贵夫人,迅速地萎靡枯萎下去。
这其间是有她的手笔,但是钟柔月……也一定做了什么。
可是沈馥无辜吗?
当然不,想必被自己的儿媳送上路,她在黄泉下也会死不瞑目吧!
“钟念,怎么样了,老夫人她……”
一回到内院,翠芝便应了上来。
钟念摇了摇头,叹息道:
“老夫人走了,侯府……要变天了!”
她想,沈馥该庆幸的,至少,死之前,陈昭延袭爵了。
至少,她不会看到日后翻天覆地的平阳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