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秘境里取出那两大袋鸭绒,拎到堂屋。田枣跟过来,好奇地按了按布袋:“这是什么?”陈平安打开袋口:“鸭绒。做衣服和被子的,非常保暖,也轻。先去雪茹姐那边问问能不能做,这东西一般的布料可兜不住。”田枣伸手摸了一把,鸭绒从指缝间滑过,轻飘飘的:“那我们快去吧。”两人把煤球留在院子里,锁好门,出了屋。
刚出院门,就见阎阜贵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看到陈平安,漱了口,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平安,陈师傅他们走了?”陈平安点了点头:“嗯,一早就走了。”
阎阜贵站起来:“支援国家建设好啊。你们后面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要不以后你们来我家吃饭吧?省得自己开火。”陈平安笑了笑打算逗逗他:“阎老师,真的?那等下我就来你们家吃,多准备点啊。”
阎阜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安,你是知道的,我家人口多,粮食不够。你们要来吃,就得自带粮食和一点伙食费。”田枣在后面接了一句:“不用了,我会做饭给平安哥吃,不麻烦阎老师了。平安哥,我们走!”她拉着陈平安走了。没走出几步,就低声笑了起来,“阎阜贵真是一天到晚尽想美事。到他家吃?我怕是最后咱俩都吃不饱。”
陈平安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长脑子了。”田枣哼了一声:“少瞧不起人!他们家在对面住了那么久,他什么样的人谁不知道?”
陈平安将两大袋鸭绒安置在后斗,二人随即上车出发。一路开到前门大街,在陈氏布庄门口停好车。田枣先跳下车,一溜烟跑进店里:“雪茹姐!我来看你了!”
陈平安拎着两大袋鸭绒跟在后面,进屋时两人已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开了。陈雪茹看到陈平安进来,招呼了一声:“平安弟弟你来了。你自己喝茶,我们先聊会儿。”说完又转回田枣那边去了。
陈平安把袋子往墙角一放,自己倒了杯水,找了个凳子坐下,慢慢喝着。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聊完走过来。陈雪茹扫了一眼墙角那两大袋东西:“平安,我听田枣说你拿鸭绒来做衣服和被子?”陈平安点点头放下茶杯:“鸭绒这东西保暖,轻便。一件普通棉大衣大小只要装六两左右的绒就够了,保暖比棉花强得多。”
陈雪茹一听来了兴趣:“真这么好?以前怎么没人做?”陈平安说:“国外已经有了,但也不多。主要这东西有个缺点,容易跑绒。没有极其细密的布,它兜不住。如果换成麻布,今天做好,明天里面的绒就掉光了——你想,一套衣服穿上身,人一边走一边掉毛,是个什么光景?”这话可把两女都逗乐了。
陈雪茹笑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脑子里开始盘算。陈平安从布袋里抓了一把鸭绒递过去,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这东西那么小,棉、麻、华达呢这些布料孔洞太大,兜不住。用六十支的重磅素贡缎估计可以,但跑绒风险还是有。”她想了想,“而且这个价格太贵了。”
陈平安说:“贵不贵先不说,只要你真能解决这个问题,有的是有钱人买。如果能卖到国外去,那可就是赚外汇的好东西。”
陈雪茹听到可以不考虑成本,点了点头,大脑又飞快思考起来。她站了起来,在店里来回走了两圈:“如果用八十支的重磅素贡缎,但量太少了,做不了批量。用六十支又怕跑绒。难办啊!”
陈平安在一边提醒道:“如果用两层会不会好点?”她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田枣在旁边说了一句:“如果能把缝隙堵掉就好了。”陈雪茹眼睛一亮:“对!堵掉!给布上浆!田枣你太聪明了!”田枣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陈雪茹想了想,表情又沉了一些:“也不行,上浆之后就不能多洗了。”
陈平安插了一句:“鸭绒本来就不能洗,洗多了就不保暖了。你只要做出来,外面再加一个薄薄的外套,做成可拆卸的,外面脏了拆下来洗就行。”
陈雪茹眼睛又亮了:“这个办法好!”她追问,“还有什么想法,快说!”
陈平安说:“可以把衣服密绗方格锁绒,防止鸭绒全沉到下摆。就是缝成一个个小方块,把绒固定住。不过线脚一定要密,不然绒还是会往下掉。”
陈雪茹点了点头:“不错,还有吗?”陈平安摇了摇头:“没了。你才是这方面的行家,我一个外行能指点什么?”陈雪茹摆摆手:“行了,今天就不招待你们了,我要在整理一下思路尽快搞出来!”陈平安点点头:“雪茹姐,技术记得保密,这东西值大价钱!”陈雪茹:“知道了,到时我先试试做几件出来,看看成色再说。”
陈平安和田枣对视一眼,陈平安说:“得,走吧,再留就要赶人了。”两人出了布庄,阳光正好照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田枣回头看了一眼布庄的招牌,走了几步才开口:“雪茹姐做东西真上心。”陈平安没说什么,走到车边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