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陈永年和王桂兰才从外面回来。两人手里各自拎着几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田枣正蹲在院子里逗煤球,听到院门响,抬头一看,立刻站起来,跑到西跨院门口敲了敲陈平安的房门:“平安哥,干妈他们回来了!”陈平安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跟着田枣穿过穿堂,进了陈永年家。
王桂兰正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陈平安昨天拿来的那套防寒服和羊毛毯,翻来覆去地看。面料厚实,接缝处缝得紧密,里衬还带着一层薄绒。她放下衣服,抬头看到陈平安进来:“平安,你这衣服和毯子真好!不过怎么拿了这么多?”
陈平安在桌边坐下:“你们一人一套,大力和小梅的也算上了。”陈永年把布袋放在墙角,转过身:“你想得周到。桂兰,别看了,准备一下晚饭吧。今晚早点吃,明天一早就得出发。”王桂兰这才放下手里的羊毛毯:“行,田枣过来帮把手。”
陈平安想起秘境里的卤牛肉应该好了:“桂兰,少烧点菜,我那边还有些卤牛肉,等下加菜。”说完转身回了西跨院。他进屋插上门,意念一动,从秘境里取出一大块卤牛肉,用油纸包好,拎着往陈永年家走。
进了厨房,他解开油纸,切了一盘出来,牛肉切面酱红透亮,纹理分明。王桂兰一看:“怎么这么多?怕有十斤吧?”陈平安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剩下的你们路上带着,车上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晚饭简单。白菜炖粉条,炒鸡蛋,煎豆腐,主食贴饼子,加上那盘卤牛肉,四个人围坐在桌边。陈平安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咸淡正好,肉也炖得透。田枣吃得快,饼子掰碎了泡进汤里,几口下去碗就见了底。
吃完饭后,陈平安帮着收了碗筷,院中夜色彻底沉下,四下安静微凉。见没事就回西跨院看了一会儿书,煤球趴在脚边睡得安稳,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梦里轻轻蹬蹬小腿。他看了一会儿,也熄了灯,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田枣就过来敲门了:“平安哥,快起来,干妈他们要出发了!”
陈平安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推门往外走。进了陈永年家,陈永年和王桂兰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大包裹放在桌上。陈平安说:“怎么不叫我一声?我送你们去车站。”
陈永年摇了摇头,把桌上的包裹拎起来:“不用了,我和大力他们说好了,在车站门口碰头。”他放下包裹,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来,“这钱你拿着,当你们平时的花销。”
陈平安推了回去:“不用,钱我有。你们自己留着用。”陈永年看了他一眼,没再推,把钱收了回去:“行,那我和桂兰先走了。”两人拎起包裹,田枣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她伸手揉了揉,抹了一把眼睛。
王桂兰也说不出来什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平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陈平安站在门槛边:“行了,又不是多远。空了就能回来,我们空了也会去看你们的,平时也发发电报,写写信。”
陈永年点了点头:“是这个理。”他侧头看了王桂兰一眼,“走吧。”两人出了院门,陈永年脚步没停,王桂兰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跟上了。
陈平安站在门槛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拐出胡同口,消失在晨光里。田枣还站在门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平安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行了,别站着了。以后你搬我那边去住吧。”田枣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却一下子红了起来:“平安哥……是不是太早了?”
陈平安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住另外一个房间。”田枣反应过来,脸更红了,低下头:“哦……知道了。”顿了顿,“我现在就去搬东西。”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边怎么办?”
陈平安说:“这边照常,以前怎么样以后也怎么样。省得院子里那些人乱嚼舌头。”田枣低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介意。”陈平安没听清:“你说什么?”
田枣吓了一跳:“没什么!快帮我一起搬!”陈平安无奈一笑,跟着她进屋收拾。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双鞋,装在布袋里一趟就拎过来了。
田枣在西跨院安顿下来,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拍了拍手,满意地环顾了一圈,抱起了跟在她脚边的煤球:“煤球,以后姐姐也住这里了。”陈平安没接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