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大地剧烈颤抖,气浪裹着弹片、碎石、冻土铺天盖地地扫过来。陈平安扑倒在战壕底部,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土腥味。沙袋工事被掀飞了一半,沙子像血一样四处喷洒。两辆M3半履带装甲车被冲击波掀翻,车底的履带朝天空转着圈。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三名战士连人带枪消失在火球中,什么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此起彼伏,整个桥头阵地被烟尘和火焰吞没。弹片在空气中尖啸,碎石像霰弹一样横飞,被炸飞的沙袋在半空中撕裂。战壕边缘被削掉了一层,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塌。有人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咬着牙用绷带缠了两圈,继续往弹匣里压子弹。
“防空排!开火!”
平河的吼声穿透爆炸声,嘶哑而凌厉。
十门ZU-23高射炮同时怒吼起来。二十根炮管疯狂旋转,编织出一张密集的死亡火网,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桔红色的轨迹,像倒流的流星。VT近炸引信的炮弹在战机前方精准引爆,弹片四散,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金属风暴。
四架F-80刚刚拉起,就被密集的防空火力罩住了。
领头那架战机的左翼被弹片击中,发动机冒出黑烟,火光从翼根处窜出来。它歪歪扭扭地朝南边滑去,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弹射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夜空中展开,战机坠入江中炸成一团火球,江水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第二架试图俯冲投弹,被弹幕拦腰截断,机翼和机身分离,凌空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江面,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剩下两架拉起高度,仓皇逃出防空火力网。发动机的尖啸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南边的天际。
“打得好!”余从戎从战壕里探出头,满脸黑灰,冲平河竖了个大拇指,“平河,你这炮打得越来越准了!”
平河没回应,眼睛盯着天空,手指搭在炮柄上。他的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嘴角有血丝渗出来——被冲击波震的。
凌晨三点,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炮击,是履带。
伍千里趴在战壕边缘,望远镜紧贴着眼睛。桥面上,第一批战机轰炸扬起的烟尘还没散尽,新的敌人已经从烟雾中钻了出来。
美军第七装甲营,一个整营的M26潘兴重型坦克,排成两列纵队,轰隆隆地压上桥面。沉重的履带碾过弹坑和碎石,碾过南韩军遗弃的车辆残骸,炮管指向北岸,像一群钢铁巨兽。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美步兵二十四团的一个营。士兵们弯着腰,端着步枪,躲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庞大的车身作为移动掩体。
伍千里咽了口唾沫,手指攥紧了望远镜。
“团长,坦克!最少二十辆!”
陈平安从战壕里探出头,扫了一眼桥面上涌来的钢铁洪流,又缩了回去。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冷静得不像在战场上。
“反坦克小组,准备。铁拳瞄准坦克侧面。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打,别浪费弹药。”
“工兵,引爆前出的雷场,先炸他们的开路车。”
“一营,坦克炮瞄准桥面中段,等他们的车队被堵住再开火。二营,不要露头,等坦克过去再打后面的步兵。”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干脆利落。
反坦克小组的战士们扛着铁拳火箭筒,蹲在战壕拐角处,眼睛盯着前方的桥面。手指搭在击发手柄上,呼吸压到最低。铁拳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米,必须等敌人进入射程才能打。而等敌人进入射程的时候,坦克的机枪也能打到他们。
工兵班长蹲在引爆器旁边,攥着起爆手柄,眼睛盯着前方桥面上第一个雷场标记点。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领头那辆坦克的履带碾过了标记点。
“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