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柄猛地摇下。
“轰—轰—轰—!”
桥面上连续炸开几团火球,反坦克地雷在坦克履带下引爆。领头那辆M26的左侧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歪向一边,炮管戳进了桥面,动弹不得。第二辆刹车不及,撞上前车的尾部,两辆坦克挤在一起,堵住了半边桥面。后面的车队被迫减速,挤成一团。
伍千里从战壕里探出身,眼睛亮得像两团火:“坦克炮—开火!”
十四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
高爆弹、穿甲弹、破甲弹,拖着不同颜色的尾焰,砸向桥面上挤成一团的美军坦克。第一发穿甲弹击中了第三辆坦克的炮塔正面,弹头在装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坑,但没有击穿。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同一位置,装甲终于被撕裂,弹头钻进了炮塔内部。一团火球从炮塔顶盖上炸开,整辆坦克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后面的坦克试图倒车,但桥面太窄,车队太长,后面的车根本退不出去。炮手们慌乱地转动炮塔,朝北岸的阵地开炮还击。炮弹打在沙袋工事上,炸开一个个缺口;打在坦克上,弹头弹飞,在夜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反坦克小组等到了机会。
“打!”
五六个扛着铁拳火箭筒的战士从战壕里探出身子,瞄准挤在桥面上的坦克侧面,扣动了击发手柄。
“嗖—嗖—嗖—!”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第一发火箭弹击中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装甲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火焰从裂口处窜出来。第二发打中了同一辆坦克的发动机舱,整辆车冒出黑烟,履带停在原地不动了。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命中后面的车辆,桥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美军步兵被坦克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盲目地朝北岸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但精度极差,他们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
二营的机枪手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张友一声令下,十几挺勃朗宁重机枪从战壕里探出枪口,对着桥面中后段的步兵队列就是一顿横扫。
重机枪的威力在这种距离上发挥到了极致。子弹打在人体上,不是穿一个洞,是把整个人撕碎。美军士兵成片地倒下,鲜血在桥面上淌成了小溪。有人试图跳江逃生,但桥面太高,江水太冷,跳下去的人很快就没了声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美军第七装甲营在桥面上丢下了十二辆坦克残骸、两百多具尸体,仓皇退回了南岸。
桥头阵地上,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靠在沙袋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手在发抖但动作没停;有人在清点弹药,发现子弹已经用掉了大半。
陈平安蹲在战壕后面,狙击榴弹枪横在膝盖上。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嘴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报告伤亡。”他拿起步话机。
伍千里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沙哑而低沉:“一营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三辆坦克受损,两辆还能开,一辆需要拖走。弹药充足。”
张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二营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一人。两个机枪阵地被炸毁,需要重新加固。”
平河的声音最简短:“防空排无人伤亡。弹药消耗不多。”
陈平安沉默了两秒。
“收拢伤员,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天亮之前,他们还会再来。”
他放下步话机,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
远处,汉城方向的天际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朝霞,是火光。